“植入有效。”
林懷恩心中狂喜了一下，彷彿考試中解開了最後一道最難的大題。
哪怕干擾微乎其微，但它並非全無反應。這說明冥合的“意識”或者說“決策核心”，還是會受到外部資訊的干擾，也就是說他並不是真正的機器，他還有一半是人的屬性，問題是怎麼樣才會干擾到冥合。
答案還沒有找到，冥合的黑槍先到了。
一絲希望的火苗剛在林懷恩心裡“噗”地冒了個頭，還沒來得及壯大，就被求生本能強行掐滅，轉化成更瘋狂的逃竄行動力。
他拔腿開跑，也不管目的，就直接往回跑。一邊跑，大腦也在瘋狂計算，像個在敵方防火牆外急得抓耳撓腮的駭客，拼命解析著剛才那點微乎其微的“干擾反饋”，試圖從裡面摳出半個能用的漏洞或者後門入口。
不停瘋跑的同時，雙手更是沒閒著，手中的法印變幻得讓他自己都眼花繚亂，彷彿在結一種很新的印。
於是在他身後，各種障礙物再次拔地而起——這次不僅有混凝土牆，還出現了閃爍著“前方施工，減速慢行”電子路牌的幻象，還有紐約的那棟老房子，晴空海岸外面那些價格昂貴的古董樹，還有他媽媽經常坐的那輛勞斯萊斯……甚至還有一堵牆面上投影著不斷跳動的，意義不明的比特幣K線圖……上個月他做噩夢的時候夢到過，不知道什麼時候大腦自動建模了。
令人意外的是，這一次，冥合追擊的腳步似乎真的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拖慢了一絲。它不再是一往無前地撞碎一切，而是在某些特別離譜的幻象……比如紐約的那棟老房子，晴空海岸外面那些價格昂貴的古董樹木，在這些東西的前面，他會有那麼零點幾秒幾乎難以察覺的處理延遲，彷彿它的視覺分析系統需要額外算力來理解“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戰術意義”。
林懷恩終於獲得了一絲寶貴的喘息機會，邊跑邊調整呼吸。幸好他仍然堅持著跑步的習慣，雖然這些天在香島跑步的時間少了些，但雙修還是能讓身體素質持續提高，雖然這點人類肌肉的鍛鍊在冥合面前不值一提。
但至少能讓他做一隻合格的老鼠。
“資料分析：低強度、非指向性精神-物理混合干擾。”冥合那溫暖的電子音在他身後平穩響起，紅色十字眼快速閃爍著，如同兩臺高精度掃描器持續鎖定他的後背，“威脅等級評估：可忽略，但……令人費解，執行協議切換。”
“你……你追了這麼久，到底消耗了多少電了？”林懷恩趁著這難得的“緩衝期”，回頭大聲喊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窮途末路之下的荒唐質問，“你們機器人……不，你們這種‘新物種’，難道就不需要充電嗎？！”
“不需要。”冥合的回答依舊不緊不慢，甚至帶著一種樸實的坦誠，“在當前座標，我可以實現持續無線能量傳輸。”
“無線充電？”林懷恩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佈滿齒輪，看起來就很不祥的金屬祭壇，一邊難以置信地喊，“是那個祭壇？它還是個巨型無線充電座？！”
“回答正確。”冥合肯定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是個好天氣”。他又說，“但請注意，‘貓鼠遊戲’的核心協議並非‘馬拉松陪跑’。當前互動模式效率低下，且嚴重偏離預設反派行為模型。”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意識是這樣的劇情讓看客們覺得很無聊。”
話音剛落，它抬起了那隻未持槍的左手，五指張開，對準了他的後背，在虛空輕輕一握。
“嗡——————！！！”
林懷恩周身的空間，驟然凝固。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空間禁錮。空氣不再是流體，變成了透明而堅韌的固態膠質，從四面八方洶湧擠壓而來。他彷彿瞬間被澆築進了一塊巨大的水晶之中，連一根手指、一根睫毛都無法動彈，肺部被擠壓得無法擴張，眼前因缺氧而陣陣發黑。
“這是……操控區域性引力場？還是空間鎖定的能力？！”他晃動腦袋，勉強維持著電磁探測，頓時看到自己身陷在一張磁力網中，就像是一隻被粘在蜘蛛網中的孱弱獵物。
他的身體慢慢的上浮，就像是那張網被他撞擊的向下一墜，現在正回覆到半空的位置。
而在他的眼前，冥合提著長槍，開始邁步逼近。就像是蹲在蛛網邊緣的蜘蛛，緩慢的爬向正在掙扎的美餐。
“你很能跑，也找到了一點漏洞，但這樣的進攻力度完全不夠，甚至說是錯誤的。”冥合的聲音在緩慢卻致命的腳步聲中響起，“你始終將大腦視為唯一的力量發射塔，試圖用脆弱、發散、以干涉資訊為主的生物電波與靈能，去扭曲現實的穩固架構。”
“我不懂你的意思。”林懷恩腦子裡一片亂麻，只想要掙脫束縛，來不及仔細冥合說的話什麼意思。
冥合將長槍舉了起來，遙遙一指，輕輕“點”在林懷恩周身那層無形的、由電磁力和殘餘咒力構成的自我保護力場上。
“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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