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恩瞬間將飛行高度壓到了離塞納河河面不到一米，然後秀了一把速降壓水花。巴黎的晨光正從埃菲爾鐵塔的鋼架縫隙裡漏下來，把右岸的建築群染成一片淡金色，他在河面一個輕盈的折轉，流淌著橙光的塞納河依舊只是波光粼粼，沒有被折轉甩尾甩出的氣流，炸出滔天的巨浪。攪起的風只是將河水壓出一個淺弧形的凹槽，凹槽兩側濺起的水花還沒落下就被下一波氣流碾成了細密的水霧。迷濛的水霧飄散出了一道淺淺的彩虹，他穿過彩虹的下方壓進了右岸的林蔭觀光步道，水面只留下了幾圈轉瞬即逝的細碎漣漪。
“哦吼——”章璞成切進追蹤視角，“林仙師這個動作也帥得沒邊了吧？實在太酷了！要是不是超人的飛行姿態，整把飛劍，那簡直了。不知道我現在報名修煉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林懷恩高速機動橫過馬路，貼著奧賽博物館的河岸石欄切進右岸建築群，“修煉什麼時候都來得及，只要你有夢想，零基礎也能學。今天種下一顆修真的種子，明天收穫一個會御劍的室友。”
“還是會穿女裝的室友吧？”章璞成傻笑。
“我也要~我也要~加我一個！”邱逸欽急聲說，“早知道修煉這麼好玩，我當初就該跟著我姐一起學的。我當時看她天天打坐冥想，還要在腦子裡構建什麼場景，研究什麼腦波段，覺得這也太無聊了吧！純純坐牢模擬器。誰能想到這玩意兒實戰這麼帥！我姐也不早說，早說我當年拼了命也要學啊！也不至於到現在成了個麻瓜。”
“能加我一個嗎？”簡弘俊弱弱地說道，“我英語六級都能啃下來，學這個應該沒有問題吧？”
“林仙師請受徒兒一拜！我要進入仙門，成為林仙師的首席大弟子！從今天起，我們林氏仙門正式成立！門主林懷恩，首席大弟子章璞成，二弟子邱逸欽，三弟子簡弘俊。我們的口號是：讓林氏仙門再次偉大！Make Linshi Great Again！等比賽打完了，請門主給我們開山門，我們上拜師表！”
“章璞成，”許乘歌的聲音切進來，“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你別打擾林懷恩操作，看著就行。”
“好——好——好——”章璞成把尾音拖成三段，“謹遵師姑教誨！首席大弟子這就閉嘴。”
許乘歌沒有理章璞成，而是繼續說道：“林懷恩，你聽著就行，不用回答。我已經在左岸投放了假訊號。用的是你上一場打破曉凌雲時穿過艦隊街的超低空突進軌跡……”
林懷恩驚訝了一下，忍不住還是開口問道：“你能模擬我的超低空突進軌跡？”
這種模擬類似幻術裡的製造出另外一個人，但要求是不僅外貌訊號要一致，哪怕走路、跑步和飛行的姿態也要一致。難度比單純的製造一個幻象不在一個級別，比製造一個大型幻境的難度不會低，尤其是在太虛幻境這種高監控環境，一個數據不對，就很容易被偵測出來是虛假訊號。
他相信許乘歌如果不是製造得完美無缺，就不會拿出來使用，這樣的效率叫他也不得不佩服。
許乘歌雲淡風輕的說道：“昨天晚上我分析了你的錄影一晚上，趕工製作的……”她說，“還好有你的超算接入支援，要不然這麼複雜的活兒我一晚上也肝不完，也是極限操作了。”
“那也很厲害了。”他笑著說，“你別告訴我你到現在還沒有睡覺吧？看來你是真不想輸啊！”
“這不是重點。”許乘歌說，“畢天泉他們一定會重點防這套切入方式，所以你繼續使用低空突入的方式會被重點監控，他們的前哨掃描重心也會下壓至少十五度。等下等到榮軍院的掃描波束開始朝假訊號位置偏移，右岸的盲區就會拉開一個從奧賽博物館到榮軍院側後方的通道，你抓住機會，從那個視窗期切進去，不要猶豫。”
“嗯。”他說，“我的位置快到了。”
“我的假訊號也快到了……”許乘歌停頓了一秒，像是在看面板上的即時資料，“假訊號已經被鎖定了。榮軍院的掃描波束正在向左岸傾斜，剛剛已經升空，朝假訊號的方向過去了。他們後置位兩座雷達站目前完全沒有防禦覆蓋。你切進去之後優先點掉聖心大教堂和凱旋門，用延遲術法設定爆破，然後從凱旋門折返，掐斷文書言回防的路線。畢天泉的指揮習慣是不冒險——他不會跟你換家，他們一定會回防。”
“OK。”林懷恩說著將飛行高度又壓了半米。
有了許乘歌幫他處理戰術資訊，他需要思考的東西一下少了大半。不需要判斷訊號有沒有被鎖定的時間，不需要計算對方雷達的掃描角度，不需要思考突進路線.……這些全部被許乘歌拆解成了簡潔清晰的指令，一條接一條地推到他面前。他只需要做他最擅長的事：飛過去，然後打穿。
他從奧賽博物館的鐘樓下方鑽過去，穿過榮軍院穹頂和聖日耳曼大道的建築夾縫，在巴黎的清晨裡像一道黑色的光。右岸建築群的陰影在他兩側飛速倒退，每一個折轉的節點都踩在許乘歌標定的盲區邊緣上。他穿過最後一道掃描間隙的時候，聖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頂已經在前方三百米處安靜地亮著，沒有任何電磁屏障覆蓋，沒有任何防禦訊號，只有晨光打在大理石立面上，白得刺眼。
“進入目標區域。”他說。
“收到。”許乘歌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給他們一個驚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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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衡太一”的成員在賽場上無法分辨從左岸低空切入的究竟是真實目標還是虛假訊號，但從“上帝視角”的大螢幕上，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那道貼著塞納河面飛行的影子是許乘歌投放的幻象，完美復刻了林懷恩上一場穿透艦隊街的超低空突進軌跡。
而真正的林懷恩，已經在零點幾秒的掃描間隙裡從右岸盲區切進了樞衡太一的後方。
懂比賽的人在這一刻都明白了：勝負已定。
“太可惜了。”男解說嘆了口氣，滿腔都是“我能理解但我還是覺得慘”的複雜情緒，“畢天泉的戰術其實已經很謹慎了，他沒有像破曉凌雲那樣盲目壓上，而是把後排的防守力量提前調到了前排，害怕的就是林懷恩用昨天的低空突進的戰術。這樣做完全沒有錯，但他沒想到，許乘歌那個幻象投放的時機和軌跡，跟林懷恩上一場的突進路線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連掃描波束的折射角度都復刻了。這誰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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