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修道日常》第一七八章 亂流積聚之夜(33)(7K)(1)

作者:趙青杉·1個月前

林懷恩推開坐忘道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門時,時間剛好到11:59。

初夏坐忘道的夜晚別有一番風情,遠處的寢室燈光基本都熄滅了,只剩下幾點微光在月色下浮沉,如同螢火。水幕牆壁停止了流動,池子裡的錦鯉躲在浮萍底下懶洋洋的休息。而太素的小木屋藏在涼亭側後方的銀杏樹下,一束暖黃色地燈從灌木叢裡打上來,穿過木屋,穿過茂密的葉片,散射進深藍的天空,直奔遙遠的星子。

關音正蹲在木屋邊,一身杏白練功服,袖口寬鬆地垂在腕間,白髮依舊用木簪隨意挽著,幾縷髮絲從耳側滑下來在夜風裡晃。她一隻手支在膝蓋上,撐著尖尖的下巴,另一隻手正撓著太素的下巴。那隻平時看誰都像看欠租佃戶的白色長毛貓,此刻趴在木屋頂上,藍眼睛半睜半閉,喉嚨裡咕嚕咕嚕響,一臉“本宮今天心情好,準你伺候“的傲嬌,和它平時對其他人的的態度判若兩貓。

而黑澤明,此刻四仰八叉躺在木屋下面,肚皮朝天,四隻爪子蜷在胸前,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那個姿勢,就是完全放棄了尊嚴,只等對方看一眼的舔狗模樣,如果說對方的眼神鄙視,說不定它還會更加興奮,真是一點貓臉都不要了。

聽到腳步聲,關音頭也沒回,手指還在太素下巴上輕輕撓著,“還得等等。他們在來的路上。”

林懷恩走到了關音的身邊站住,太素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嫌棄,大概是嫌棄他打擾了它的享受?然後繼續眯起眼睛享受服務。

居然被貓嫌棄了,那肯定是黑澤明的鍋。他低頭看著腳邊還在翻肚皮的蠢貓,用腳尖碰了碰黑澤明圓滾滾的肚子:“黑澤明,別這麼沒出息。此處不留貓,自有留貓處。去找個比太素更漂亮的貓去!”

黑澤明喵嗚叫了一聲,又軟又慫,和它那個肥碩體型完全不匹配。它笨拙地滾了一圈,在關音的白色錦緞鞋邊停了一下,接著竄上木屋,趴在太素腳邊,把腦袋往太素前爪旁一擱,滿臉都是忠犬模樣。

林懷恩搖頭嘆息,這個嘆息裡包含了一個老父親看到自家兒子跪舔高冷女神時的全部無奈。

關音倒是抬手摸了摸黑澤明的腦袋,在它耳朵後面輕輕撓了兩下。黑澤明立刻發出了響了好幾倍的咕嚕聲,尾巴豎得筆直,整個貓生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別處哪有這麼好的環境,還有太素陪你玩,是不是啊?黑澤明?”

林懷恩看著黑澤明那副恨不得把尾巴搖成螺旋槳的嘴臉,再看看太素正用腳試圖把黑澤明蹬遠點的高冷姿態,“你晚上睡樹上,太素睡房間裡,自己的貓窩也不回,天天在太素門口蹲著翻肚皮。你有沒有一點身為貓的尊嚴?你看看太素,人家那叫貓,你這也叫貓?你那叫披著貓皮的狗。真應該讓貓協把你除籍,貓卡給你登出了,以後出門別說自己是貓,就說自己是某種還沒被生物學界正式命名的全新物種……舔貓。”

關音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那輕盈的聲響如同葉片之外、鑲嵌在天鵝絨幕布上的星星在眨眼,那是夏天最美的裝飾品,讓人能深刻感覺到夏天的悠遠與美好。

真奇怪,明明是一個像冰山的女人,笑起來卻像是夏天……像是可樂里的冰塊,大海里的氣泡。

他嘆了口氣,垂著眉眼瞧了瞧沒有出息的黑澤明,“算了,不怪你了.……”他說,“夏天確實是適合戀愛的季節,大膽的追求你的摯愛吧!爭取明年和太素生一窩.……”

黑澤明像是聽懂了他的話,被太素蹬遠的身體又柔軟的滾了一下,再次滾到了太素的腳邊,它伸出舌頭,諂媚的舔起了太素的粉粉嫩嫩梅花小爪。

“原來是個足控啊~”

林懷恩毫不避諱的低聲取笑黑澤明,下意識的垂了下眼簾,目光落在關音踩在青色石板上的那雙絲綢布鞋上。這個瞬間月光也配合的移動了過來,像是被誰用手捧著,專門澆在那雙鞋面上,於是瑩白的絲綢泛起了流動的銀輝,像是月光化成了液體,正沿著絲線一道一道地滲進織物的紋理裡。

他滾動了一下喉嚨,居然不想要把視線挪開。那雙鞋子與其說是布鞋,不如說更像是芭蕾舞鞋。鞋型修長,貼合著腳背的弧度,輕輕裹住那一彎月亮般白皙透亮的足弓,薄薄的絲綢從腳踝一路滑向腳尖,如同給月亮繫上了絲巾。裹住腳背與腳趾的絲綢薄得過分。薄到能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層瑩白布料下面一小節一小節指頭圓潤的輪廓,像是五顆藏在薄雪下面的珍珠。微微蜷曲的時候,趾尖在絲綢上頂出幾道極淺極細的褶,像燕子掠過浮著月光的湖面,殘留下的未曾散盡的漣漪。

關音當然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緩緩站了起來。月光、星光和燈光在銀杏樹下發散,在池塘裡漂浮,盪漾出世外桃源的感覺。那條寬大的杏色緞面裙褲垂了下來,瞬間遮擋住了那雙美麗的造物,就如同關上了藏著世間珍藏的珠寶盒。

“真不怪黑澤明。”林懷恩抬起頭,看向比他略高一點的關音,那張豔麗無雙的濃顏偏偏生著最冷的表情和滿頭白雪般的長髮,就像是一首流傳至今的華美又悲傷的詩篇。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木屋頂上那隻還在給太素舔爪子的蠢貓身上,嘴角浮起一個自嘲的笑,“終究是我膚淺了。我以為黑澤明是舔狗,現在才發現,它只是比我先看懂了……”

黑澤明抬起頭,發出一聲得意洋洋的“喵嗚”,然後繼續埋頭舔皇后貓的爪子,專注程度像是在舔一支永不融化的貓爪雪糕。

關音對這番發言沒有任何反應。沒有臉紅,沒有皺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只是語氣淡然的轉移了話題,“這次修改規則,還試圖偷偷呼叫了太虛的算力。”她說,“秦義他們過線了。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過線是過線了。但現在動手有點打草驚蛇。”林懷恩靠在了涼亭的紅色的實木柱子上,“金鑰和許可權拿到了,對我們入侵新的太一超算,拿走太虛舍利應該還是有幫助的。”

“是有幫助。但讓他們作弊做得這麼明目張膽,一點代價都不付,不是我的風格。”關音認真的說道,“該懲罰的必須在當下懲罰。等時過境遷,懲罰就失去了意義,我不喜歡什麼‘公平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這種說法。”

林懷恩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沒想到學姐這麼有原則。”他把重音落在“原則”兩個字上,然後語氣一轉,“可是你上次答應我的約會,說有時間就通知我,我等了這麼久,怎麼就是沒等到回信呢?”

關音稍稍愣了一下,隨即低了低下巴,看向了太素,語調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修飾的陳述:“這段時間在忙文家走私案的事,確實沒有時間。”

“哦……“他拖了個長音,笑著說道,“所以學姐的原則,也很有彈性的嘛。對秦義是不喜歡秋後算賬,對我是可以一直欠著不算賬,同樣是原則,溫差好像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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