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會在腦海裡模擬、分析、組織語言，然後給出符合對方期待的答案。
但現在，他只是老實回答：“我不知道。”
“我天生缺少感知情緒的能力，不懂你說的喜歡和殘忍是什麼。”
杜小雨愣了愣，好奇地打量著他，沉思片刻後說道：“不會吧，你看起來很正常，不像沒有情緒啊。”
陳落沒接他的話，反問道：“你剛才說了個也字，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毛姆？”
“夠敏銳！”杜小雨朝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陳落嘴角往上揚起：“你喜歡他，還覺得他殘忍？”
“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杜小雨眨了眨眼，“可能是因為……他自己沒找到答案，所以他寫的人也沒找到。我看他不是為了答案，是為了讓人跟我一樣沒答案。”
說完這段繞口令一般的話，她“哈哈”笑了起來。
等笑聲落下，她換了個話題，扯到陳落剛才說的情緒感知上來。
“說起情緒感知，我也覺得那些轟轟烈烈的情感，比如自由，比如愛情，離我很遠。”
她撓了撓額頭：“吳叔叔跟我說過，我爸媽的愛情在他們看來，是轟轟烈烈、感天動地的。”
她靦腆一笑：“但我聽那些故事時像是在聽別人的事，沒有共鳴。所以我考到明州大學來，想看一看他們待過的學校，曾經走過的路。或許，這樣就能感知到了。”
陳落腦海裡，濃霧似乎感應到什麼，有些騷動起來。
陳落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他試著問了一句：“吳叔叔是誰？”
“哦，他是我爸媽的朋友。”杜小雨語氣軟了幾分，右手伸向胸口，隔著衣服摩挲玉佩，但沒再往下說。
陳落等了兩秒，見她沒有繼續的意思，只好自己追問：“他對你很好？”
“嗯。”杜小雨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多了一點陳落看不懂的東西，“很好。接送我上學、給我開家長會、生病的時候也守在醫院……”
她頓了一下，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聳聳肩：“反正，就像爸爸一樣吧。”
心臟毫無徵兆的再次刺痛，比昨天更加猛烈。像是一把燒紅的鐵棍首插陳落的心臟，在裡面攪動一般。
劇烈的疼痛讓他整個人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按住胸口。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試圖緩解這股令他幾乎難以忍受的疼痛。
濃霧湧動，似乎有個聲音隱隱傳來：“對不起。”
【記憶封鎖：97.6%】
杜小雨神色大變。這己經是陳落第三次在她面前出現意外情況了。
好像自己一提有關自己家裡的事情，陳落就會出問題。
可她問過媽媽，陳落應該和她家沒有關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來得找個機會問問吳叔叔，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
“陳落。”
她驚呼一聲，立刻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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