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糯是被嗆醒的。
喉嚨裡全是湖水的腥氣,胸口悶得像被塞了一臺老式洗衣機,還是脫水功能壞掉的那種。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她那個簡陋出租屋的接觸不良的吸頂燈,而是一頂繡著纏枝蓮紋的青色帳幔。
“姑娘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您可算醒了,奴婢以為… …以為您… …”
沈微糯花了足足三分鐘才理清現狀。
她,沈微糯,前網際網路大廠P6,連續加班西十八小時後在工位上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大周朝蕭王府裡一個剛墜湖的侍妾。原身也叫沈微糯,江南富商府庶女,三個月前被送進王府,位份低的連王府下人都敢給她臉色看。昨天不知怎麼的落了水,等再睜眼,殼子裡就換成了她這個996職場打工人一枚。
“姑娘,您別嚇奴婢啊… …”丫鬟春桃哭得梨花帶雨,“側妃娘娘說了,您身子弱,這幾日就在偏院好生養著,等大安了再去正院請安… …”
沈微糯盯著帳幔上那朵繡的歪歪扭扭的蓮花,腦子裡飛速運轉。
穿越了~還是穿越成王府最底層的侍妾。原身墜湖原因不明,側妃“關心”得恰到好處,這劇情走向怎麼透著一股子職場甩鍋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穿越後的第一個決定:苟住。
上輩子卷生卷死,最後落得個加班猝死的下場。這輩子好不容易重活一回,還卷什麼?不惹事、不出頭、苟住命、專心擺爛,這才是打工人的終極覺悟!
“春桃”她開口,聲音啞的像砂紙摩擦,“扶我起來。”
春桃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坐起來。沈微糯環顧西周,偏院不大,陳設簡陋得令人心酸。一張拔步床,一張掉漆的方桌,兩把椅子,外加一個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衣櫃。窗戶紙破了個洞,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這居住條件,還不如她上輩子租的隔斷間呢。
“姑娘,您先喝口熱水。”春桃端來了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灶上只有這個了,昨兒個管事嬤嬤說,咱們院裡的炭火和月例都… …都減半了。”
沈微糯接過碗,抿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股子鐵鏽味。
減半?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原身的記憶碎片。側妃徐氏,蕭王府裡目前位份最高的女人,因為王爺遲遲不立正妃,她這個側妃掌管著王府中饋大權,名分尷尬得很,所以對規矩和地位極其敏感。原身這種底層侍妾,在她眼裡大概就是那種可以隨時拿捏的軟柿子~~
剋扣用度,安排苦差,美其名曰“關心身子”讓在偏院“靜養”——這不就是職場裡領導給你穿小鞋的標準流程嗎?
沈微糯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輩子她能在KPI壓力下活下來,靠的就是三個字:糊弄學。表面順從,實際拖延,情緒價值給足,實則幹活能拖就拖。這套方法論就算運用到古代王府宅鬥裡,照樣好使。
“春桃”,她聲音虛弱但條理清晰,你去回側妃娘娘的話,就說我感激娘娘關心,只是身子實在虛弱,頭暈的厲害,怕過了病氣給娘娘,這幾日就不去正院請安了。等大安了,一定親自去給娘娘磕頭道謝。
春桃愣了愣:“姑娘,這… …側妃娘娘那邊… …”
“照我說的去做。”沈微糯閉上眼睛,“記住,態度要恭敬,語氣要虛弱,表情要感激。讓娘娘知道我是個知恩圖報的,只是身子不爭氣”。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去了。
沈微糯靠在床頭,開始盤點現狀。
原身墜湖原因不明,但側妃的反應太快了,快的像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剋扣用度是第一步,接下來大機率會安排些“養身子”的苦差事。比如:抄經、做針線、或去佛堂“祈福”。這些都是宅鬥文裡的標準操作,目的就一個:折騰你,讓你沒精力、沒資源、更沒機會翻身。
但沈微糯是誰?她是經歷過網際網路大廠洗禮過的職場打工人。什麼KPI、OKR、週報月報季度覆盤,什麼職場PUA、畫大餅、甩鍋推責,她什麼沒見過?
側妃這點手段,在她眼裡就跟部門經理那點小心思一樣透明。
一個時辰後,春桃回來了,她臉色不太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