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講究惜福，怕被扣上浪費的帽子，那些盒飯多半是提前備好的剩菜復熱，能不能吃上口的，全看運氣。
身後，槐花望著那道背影，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發什麼愣？饞了？”“還站著幹嘛，跟上啊！”“來了棒梗哥。”棒梗鼻子裡哼出一聲，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這人嘴碎脾氣爆，可對自家妹妹是真疼。
不然小時候也不會帶著倆丫頭片子去偷雞改善伙食。
見他們走了，閻家那三兄妹加上劉光福兄弟，眼巴巴地也湊了過去。
擠進餐車，視野開闊了不少。
晚餐的陣容相當豪華。
主食有粥、米飯，還有外面排隊都未必能買到的掛麵。
配菜更是琳琅滿目：番茄炒蛋、琉璃燒雞、水煮肉片、酸魚湯、紅燒肉……
最便宜的也要三毛起步，像那琉璃燒雞配上丹鳳葡萄酒，一套下來三塊錢打底。
在那個普通人月薪也就二三十塊的年代，這價格確實不菲。
但價效比極高。
先不說那限量供應的丹鳳葡萄酒。
單說這些家常菜，出自火車大廚之手，絕非路邊攤可比。
能在列車餐廳掌勺的，要麼是名門廚子後代，要麼是老字號飯莊的把式，甚至是有傳承的名菜傳人。
這般手藝，味道自然沒得挑。
周衛國掃了一圈空位，領著兩人落座，抬手招呼：
“師傅，紅燒肉、水煮肉片、番茄炒蛋各一份。”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外，那隻琉璃燒雞打包帶走，要三份白米飯，再來一瓶丹鳳葡萄酒。”機靈勁兒十足的韓春明哪能聽不出其中的深意？
立馬擺手接話：“大哥，哪能讓你破費，我來……”話音未落，他動作僵在半空。
手指摸向口袋的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翻遍全身，統共就十塊錢。
這還是家裡人東拼西湊、砸鍋賣鐵才給他攢下的保命錢。
而周衛國剛才點的那一桌子，顯然己經遠遠超過了這個數目。
周衛國把玩著手中的車票，目光落在對面那個欲言又止的年輕人身上。
韓春明臉漲得通紅，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大哥，原本該我盡地主之誼的。”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把褲兜往外翻，像是在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那動作透著一股子憨首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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