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霆眉心擰起一道川字，目光從程時安洗髮毛邊的領口掃到那雙開膠的帆布鞋。
前臺小林還踩著高跟鞋在旁邊跳腳。
“顧總！這人指定有精神病，在這兒滿嘴跑火車！”
“我這就讓保安把他扔到馬路牙子上去！”
顧雲霆抬起手，金屬袖釦在頂燈下晃過一道冷光。
他動作不大，但壓迫感首接堵住了小林的尖銳嗓門。
“退下。”他聲音沉得像塊冰。
“可是顧總……”小林還想插嘴。
“我讓你退下，聽不懂人話？”顧雲霆眼皮一撩。
小林嚇得一哆嗦，趕緊閉緊了嘴。
顧雲霆轉頭看向程時安，臉上己經掛上了那種挑不出毛病的職業面具。
“這位先生，您剛才提到了八個億，純現金？”
程時安甩了甩被保安攥出紅印子的手腕。
指關節搓著帆布鞋尖，把地毯上的羊毛絨踩塌下去一塊。
“啊對，做離岸信託。”他張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淚水，胡亂用手背抹了一把。
“你們這兒要是接不住，我出門掃個共享單車換街對面那家試試。”
兩個保安的手還僵在半空，互相瞅了一眼，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顧雲霆眼皮猛地一跳。
從業十幾年，裝腔作勢的暴發戶他見過一卡車。
但眼前這個穿得像天橋底下貼膜的青年，身上那股子鬆弛感偏偏騙不了人。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往旁邊側開半個身子。
右手微微前伸，比了個請的姿勢。
“裡面請，我是顧雲霆。”
小林倒抽了一口冷氣，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顧、顧總！他連個預約都沒有，您真信……”
“閉嘴，去煮兩杯瑰夏，端到一號VIP室。”
顧雲霆沒回頭，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連點聲音都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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