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薄霧還在山腰纏著。胡緣揣著一顆剛堅定下來的心，又走進了任務堂。
木牌和玉簡掛得密密麻麻。他掃了一圈，目光停在“靈獸峰清掃”那塊牌子上。手剛伸出去，旁邊兩個弟子的閒話，像盆涼水澆在他頭上。
“聽說了麼？靈獸峰這個月，己經死了三個外門弟子。”
“前兩個是被瘋了的靈狼咬死的，第三個更慘，骨頭渣子都沒剩下，估摸著是被新抓的鐵背熊給吞了。”
胡緣的手指僵在半空，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嚥了口唾沫，木牌上那行“一日十點貢獻”，忽然就透出一股子血腥味。
十點貢獻一天，是真不少。可命沒了，要貢獻點有什麼用？
他趕緊縮回手，轉頭去看白色區域的雜務活兒。這一看，心裡更堵了——“洗腳按摩，只要女弟子，報酬面談”，那字寫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不正經。往下看，“招會做靈食的，一日三點貢獻”，這活兒倒正經，可他自己那點手藝，餵飽自己都勉強，哪敢給別人做。還有“照看靈寵一個月，一日兩點貢獻”，看著安穩，可靈寵都嬌貴，他沒伺候過，不敢接。
胡緣輕輕嘆了口氣。高不成低不就，說的就是他這樣子。
“總得乾點什麼，”他對自己說。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藍色區域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清掃外門演武場，要幾個人，一日一點貢獻”。
一點貢獻，少得可憐，就夠換一顆最次的辟穀丹。可好在安穩，誰都能幹。
胡緣咬了咬牙，摘了那塊任務玉簡，拿著身份牌去找管事。管事看了一眼，首接扔給他一把舊竹掃帚：“卯時初刻到，掃一個時辰。未時再來掃一遍，有急事，隨叫隨到。”
胡緣應了聲，攥著輕飄飄的掃帚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想當初，他滿心期待地進了仙門，以為從此就能斬妖除魔、逍遙天地。誰想到，在雜役院苦哈哈修了幾年，好不容易擠進外門，結果卻是掃地，這跟從前在雜役區有什麼兩樣？
寅時剛過，天還黑著，胡緣就扛著掃帚站在了演武場上。
秋風帶著涼意，卷著枯葉，一片片落在青石板上。他一下一下地掃，竹帚劃過石面的沙沙聲，在靜悄悄的清晨裡格外清楚。他低著頭，看著殘月把自己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臉上有點燒得慌。
要是被雜役院一起上來的熟人看見，會不會笑話他？趙鐵柱總吹自己力氣大，王二狗最會來事兒，還有那個悶頭苦修的李石頭……
還有陳航。
想到這個名字，胡緣握著手中的掃帚停了停。
當年在雜役院，陳航也說自己是下品五靈根，可人家怎麼就比自己早一年進了外門？他到底怎麼弄的？胡緣一首沒想明白。
他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想這些沒用，不如老老實實掃地，一點一點攢貢獻點，提升實力。掃帚拂過地面，帶起細細的塵土，好像也把胡緣心裡那些沒用的念頭掃去了。
仙路很長，也許本來就是要一個人走過。這會兒，他忽然有點明白，那些最後選擇離開，回到凡間娶妻生子的弟子。與其在這兒看人臉色、戰戰兢兢地活著，還不如回去，過點安穩日子。
就這樣，胡緣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悶頭掃了一個月的地。
慢慢地，他發現，只要不琢磨找道侶、不惦記買洞府、不瞎花貢獻、也不給自己定那些夠不著的目標，一個人湊合過著，好像也還行。
只是……
這天，他掃到演武場中央的擂臺下，一陣鬧鬨鬨的聲音吸引了他。
一群人圍在那兒，一個穿著外門服飾的男弟子單膝跪著，手裡捧著一把長劍，劍身在晨光裡亮得晃眼。
“師妹！”男弟子聲音有點緊張，“這柄青鋒劍，是我攢了半年貢獻點才換來的下品法器！只要你肯跟我結為道侶，這劍就送你，往後咱倆一塊修行，一起證道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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