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下的人雖然還多,但巷子和街道之間的通道就那麼寬,大部分人被堵在後面根本擠不上來,只能在後面跳著腳罵娘,卻誰也不敢再往前湊。
雷弟躲過一根砸向面門的鐵管,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往後一擰,那人慘叫一聲跪在地上,鐵管掉在腳邊彈了兩下。
又有兩個人同時從左右兩邊衝上來,雷弟一腳踹開左邊的,右肘撞在右邊那人的下巴上,那人頭一仰,嘴裡飛出一顆牙,仰面朝天倒下去。打倒這兩個,雷弟單膝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用一隻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的汗水混著額角傷口滲出的血珠一起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抬頭看,街道上還能站著跟他對峙的人已經不多了。倒下的飛車黨橫七豎八鋪滿了半條街,有的在呻吟,有的在爬,有的乾脆躺在那裡不動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暈了還是在裝死。
還能站著的七八個人手裡還握著傢伙,但腳步卻遲疑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敢再衝上來。後面那些被堵在巷子裡的人,看到前面倒了三十個兄弟,罵罵咧咧的聲音也越來越小,氣焰消了大半,喊打喊殺漸漸變成了心虛的竊竊私語。
雷弟慢慢直起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血。他的左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鼻樑上也蹭破了一塊皮,嘴唇腫得微微外翻,說話都有點漏風。
他站在那裡,兩條腿微微發顫,但脊樑挺得筆直,聲音沙啞但中氣還在:“怎麼,不打了,還有多少人,一起叫過來。不是要把我剁成十八段嗎,來啊。”
那幾個站著的又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鐵管都在抖。地上一個勉強坐起來的混混捂著胳膊,滿臉是血地抬頭看著雷弟,眼神里全是恐懼,聲音都在打顫:“瘋子……他媽的這是瘋子……一個人打了我們三十個……這他媽還是人嗎……”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不止一輛,兩輛、三輛、四輛,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還夾雜著對講機的雜音和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差佬來了!快跑!”
還能站著的幾個飛車黨一鬨而散,有的往巷子裡鑽,有的翻牆跑了,有的扔了鐵管撒腿就跑,連麵包車都顧不上開。巷子裡那些被堵在後面的上百號人聽到警笛聲,也顧不上什麼兄弟義氣了,嘩啦一下作鳥獸散,四面八方地逃了個乾淨,邊跑邊喊“快走快走別被抓了”。
地上那些傷了的也想爬起來跑,但大部分實在爬不動,只能在原地乾著急。雷弟站在原地沒有跑,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雙手撐著膝蓋,胸口的起伏像風箱一樣劇烈。
雷弟嘴角扯了一下,牽動了嘴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氣,但他還是笑了出來:“剛好三十個……罵得那麼兇,打起來也就這麼回事。”
幾輛警車在街口停下,車門同時開啟。一群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軍裝警員衝下車,有的人手裡拿著警棍,有的人拿著對講機,後面還跟著幾個便衣。
他們看著眼前的場景,全都愣了一下。整條街道像被轟炸過一樣,滿地都是人,蜷著的、趴著的、仰躺的,鐵管、木棍、扳手、西瓜刀散落一地。牆上有血跡,地上有碎玻璃,一根球杆斷成兩截躺在路中間。而這一片狼藉的正中央,只站著一個人。
一個十九歲的少年,衣服破了,臉上鼻青臉腫,左眼腫成一條縫,嘴角掛著血痂,渾身是血,但那雙眼睛還亮著,像兩簇沒燒完的火。
一個警長模樣的人走上來,看了看滿地的人,又看了看雷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些人都是你打的?”
雷弟直起腰,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鼻青臉腫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自衛,他們一百多號人砍我一個,我總不能站著讓他們砍吧。”
警長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又掃了一眼滿地的傷員,搖著頭嘀咕了一句:“一個人自衛打趴了三十個,剩下的全嚇跑了,你跟我回警局再說。”
雷弟沒有反抗,他也沒力氣反抗了。兩個警員上前架住他的胳膊,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被兩個人半拖半架地往警車那邊走。
警長回頭看了一眼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飛車黨,揮手朝其他警員下令:“叫救護車,把這些人全拉走。現場封鎖,兇器全部登記。
還有,通知旺角警署派車過來支援,光這些傷員就夠拉好幾趟了。
對了,飛車黨飛機在哪,給我找出來,這小子是主謀,別讓他趁亂跑了。”
警長轉頭又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車的雷弟,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一個人打三十個,身上還捱了那麼多下,站著沒倒……旺角飛車黨這回踢到鐵板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警車車門砰地關上。雷弟靠在車座靠背上,閉上眼睛,渾身的痠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眶腫得鼓起來,嘴角的血痂在車窗外透進來的霓虹燈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五十五點體質的底子正在慢慢發揮作用,雖然精疲力盡,但身體已經在自行恢復。
車窗外,旺角的霓虹燈依舊花花綠綠地閃爍著,映在他佈滿汗水和血跡的臉上。
。雜嘈加更得攪鬧熱的晚夜角旺把,起一在混聲笛警和聲笛鳴的車護救,上道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