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漸漸停歇,山間霧氣翻湧繚繞,把青石嶺層層籠罩。被俘的六名外籍武裝分子被趕來的邊防巡邏大隊裝車押走,三名受傷邊防戰士坐上軍用吉普,緊急送往就近部隊醫院醫治。
凌戰辭別年邁老父,簡單收拾了一個粗布行囊,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還有那枚陪他從炮火裡倖存的五六式子彈殼。老父親飽經風霜,早年也受過戰亂之苦,知曉兒子一身本事困在深山太過屈才,反覆叮囑他在外保重性命、守好國門,沒有半句阻攔。
綠色軍用吉普車碾過泥濘山路,朝著百里之外的軍區狼牙臨時籌建營地疾馳。車廂裡,劉勇軍翻看著手頭的兵員檔案,何志軍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打量身旁閉目養神的凌戰。
經過昨夜山谷一戰,何志軍早已收起最初的觀望,心裡徹底認可這名從深山走出的退役尖兵。僅憑一柄柴刀放倒六名持械悍匪,這般單兵水準,放在全軍新兵選拔裡也是鳳毛麟角。
“狼牙營地如今剛動工搭建,營房大多是臨時板房,集訓強度遠超常規野戰部隊,淘汰率高達七成,很多入伍數年的老兵都扛不住中途退出,你心裡要有數。”何志軍沉聲提醒。
凌戰緩緩睜開眼眸,眼底一片平靜:“死裡逃生從南疆戰場爬回來,再苦的訓練,比不上炮火裡眼睜睜看著戰友倒下。淘汰不可能落在我身上。”
短短一句話,裹挾著歷經生死的厚重,沒有浮誇吹噓,卻自帶讓人信服的底氣。
劉勇軍聞言頷首:“我破格招你入狼牙,賭的就是你這份心性。眼下籌建期一共篩選一百二十名預選隊員,最後只會留下三十人組建初代狼牙作戰小隊,後續還要不斷補充精銳。除了你,這次選拔還有兩個尖子,一個軍區大院出身的刺頭蕭鋒,一個軍校應屆畢業的戰術高材生陳翰,往後你們三人少不了摩擦磕碰。”
凌戰默默記牢兩個名字,心中暗自留意。一路顛簸,午後時分,吉普車駛入深山腹地的狼牙集訓基地。
營地外圍拉著層層鐵絲網,四處立著警戒崗哨,隨處可見負重奔襲、滿身泥水的預選士兵,嘶吼聲、號子聲混雜著教官的呵斥聲此起彼伏,剛踏入營地,撲面而來的就是嚴酷緊繃的練兵氛圍。
營地中央空地上,近百名預選隊員正在進行全副武裝五公里負重,人群最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眉眼桀驁的青年遙遙領跑,一身作訓服被汗水浸透,遠超身後大半士兵,正是蕭鋒。
蕭鋒出身將門,父親是現役主力師師長,自幼習武參軍,槍法、格鬥樣樣拔尖,向來心高氣傲,打心底瞧不上靠著特殊關係走後門入伍的新兵。看到劉勇軍一行人下車,他率先停下腳步,快步上前敬禮,目光順勢落在一身樸素布衣、全無軍裝打扮的凌戰身上,眉宇間頓時浮現幾分輕視。
“劉軍長,何大隊長,這位就是您特地從鄉下招來的預選兵?穿一身便裝,該不會是走關係混進狼牙的吧?”蕭鋒說話直來直去,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
跟在蕭鋒身側走來一名戴著黑框眼鏡、身形斯文的青年,便是軍校智囊陳翰。陳翰心思縝密,沒有貿然出言評判,只是冷靜打量凌戰,悄悄在心裡分析對方來歷。
凌戰面對蕭鋒的譏諷,神色沒有半點波瀾,經歷過南疆屍山血海,尋常的口舌挑釁根本擾動不了他的心緒。
劉勇軍眉頭一挑,故意順水推舟:“蕭鋒,你自詡同期單兵戰力第一,既然不服,現在就地徒手切磋,點到為止,輸的人加練十公里負重越野。”
蕭鋒正憋著一股傲氣,當即爽快應戰,隨手卸下身上負重灌具,擺出格鬥起手式,周遭正在訓練計程車兵紛紛停下動作,圍成一圈看熱鬧。在所有人眼裡,蕭鋒是營地公認的格鬥好手,凌戰布衣打扮,看著就像普通農戶,勝負毫無懸念。
陳翰抱著胳膊站在一旁,默默推演兩人對戰的優劣勢,在他的戰術分析裡,蕭鋒常年系統訓練,招式規範,體能充沛,取勝是板上釘釘。
比試沒有多餘客套,蕭鋒率先迅猛出拳,拳風凌厲直奔凌戰面門,出手速度極快,是部隊標準擒敵拳殺招。圍觀士兵忍不住低聲驚呼,不少人認定凌戰瞬間就要落敗。
可凌戰腳步輕撤半寸,精準避開拳鋒,身體藉著對方前衝慣性,手腕輕巧扣住蕭鋒小臂,順著力道微微一擰。
“咔嚓。”一聲輕微骨響傳出。
上一秒還攻勢兇猛的蕭鋒瞬間失去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向前踉蹌,凌戰手下留了分寸,沒有順勢放倒,及時撤去力道。短短一招,高下立判。
蕭鋒臉色漲紅,又羞又惱,方才一招落敗,他連對方出手軌跡都沒能看清,才知曉眼前這個鄉下老兵深藏不露。不甘心的他再度主動猛攻,拳腳輪番出擊,卻次次被凌戰從容化解,無論他怎麼變換招式,都碰不到凌戰衣角分毫。
接連數十招過後,蕭鋒體力消耗大半,氣喘吁吁,再無進攻力氣。
“我輸了。”蕭鋒咬著牙認輸,心高氣傲的稜角被狠狠打磨,看向凌戰的目光再也沒有半點輕視,反倒多了幾分敬佩。
陳翰推了推眼鏡,推翻自己先前所有戰術預判,看向凌戰的眼神滿是探究:“你的格鬥技法不拘章法,全是實戰搏殺淬鍊出來的,是南疆前線下來的老兵?”
凌戰微微點頭,沒有過多解釋過往。
劉勇軍面露喜色:“很好,不打不相識,往後三人同在一個集訓小隊,取長補短,未來都是狼牙的中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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