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王奕回頭看了一眼。
紙門上的汙漬在昏暗光線下彷彿一張扭曲的人臉，正對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無聲地笑著。
安全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六個復活的新人被單獨安排在一個套間，其餘人集中在客廳開會。
楚軒站在客廳中央，四周懸浮著多塊全息螢幕，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監控畫面和三維建模。
“首先，”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冷光，“所有人檢查身上的物品，確認是否有缺失或異常。”
眾人連忙自查隨身物品和噬囊內的東西。
“一切正常。”鄭吒率先彙報，“所有東西都在，和————和被拉回去之前一模一樣。”
“我也是。”王宗超點頭。
“一樣。”朱鵬淡淡道。
王奕皺起眉頭：“不僅沒少，連擺放的位置、狀態都完全一致。我放在噬囊內側小空間裡的四魂之玉，包裹的角度、封靈帛摺疊的褶皺，都和之前分毫不差。”
這發現讓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一分。
“接下來，”楚軒說道，“關於這些“復活者”的探查結果。”。超聲波探查內臟結構，無異常。x光掃描骨骼，無損傷。血液流動、呼吸頻率、腦電波活動————所有生理指標都在健康人類的標準範圍內。”
楚軒頓了頓，從噬囊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木製護符，護符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不穩定的紅光。
“但是，”他將護符放在茶几上，“這是我用神機百鍊初步煉製的鎮邪符”，材料來自一棵三百年樹齡的雷擊桃木心，並在異形世界裡利用信仰製作的聖水池中浸泡四十九天。理論上，它對陰邪之氣有強烈反應。”
此時護符上有七個紅點正在明暗交替地閃鑠。
“它在面對那些被複活的新人時，反應強度提升到了最大。”楚軒平靜地說。
鄭吒深吸一口氣，接話道：“我的感覺更直接。用拘靈遣將的感知去看他們————不象活人。更象是————靈魂被強行塞進一具已經死去的軀殼裡。那軀殼在模仿生命的活動，但內在是空洞的。我可以影響他們，不是控制，是干擾。就象用手去攪動一潭死水，能泛起漣漪，是水本身沒有“生命”在反抗。”
王奕揉了揉眉心，趁機服下一粒nzt—49，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淅敏銳。
他組織語言說道：“在離開伽椰子的房子之後，我讓毒液嘗試附身和他們讀取他們的記憶。結果————”
“毒液讀取不了任何記憶。不是記憶被封鎖或加密，而是根本不存在，就象一個剛剛格式化、還沒寫入資料的硬碟。控制也失敗了，毒液的力量無法接管他們的身體，彷彿那身體只是一具精緻的人偶，沒有可供操控的神經系統。”
詹嵐點頭證實：“我也讀取不了思維，不是抵抗或遮蔽，是空。他們的表層意識裡只有進入主神空間後的短暫記憶，更深層得記憶是一片虛無。”
朱鵬最後開口，語氣依舊淡然：“毒龍從他們身上聞到了濃烈的鬼氣。不是外附的，是從內而外散發的。我在他們必定經過得道路上佈下了一滴稀釋了百倍毒龍涎。”
他頓了頓：“正常人接觸到，最多會覺得皮膚有些微異樣。但他們經過時————反應象是被濃硫酸潑中。雖然表面沒有傷痕，但他們的動作僵硬，眼神出現了極短暫的茫然。”
資訊彙總完，房間內鴉雀無聲。
張傑掐滅菸頭，皺眉道：“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復活、什麼空洞？那幾個人不是好好在這兒嗎？”
鄭吒看向他，眼神複雜：“傑哥，你還記得我們離開主神廣場後，討論了什麼嗎？”
張傑一愣，努力回想，隨後搖頭：“不記得了，就記得白光一閃，然後就在那破房子裡醒來，頭昏腦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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