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個精密而強大的儀器,被接在了一組快耗盡的電池上,還被扔進了充滿干擾訊號的惡劣環境,能運轉起來已經是奇蹟了。
此刻,面對那彷彿能粉碎山嶽的神拳,王宗超印證了自己的判斷,他沒有硬接,也沒有躲閃。
而是做了一件讓阿圖姆完全無法理解的事,他閉上了眼睛。
說罷,他閉目凝神,將感知蔓延至巨神兵周身,天地間的排斥、能量的枯涸,還有那致命的信仰的排斥!種種不諧之處,如掌中觀紋。
王宗超回想起印洲隊引動信仰時的波動,張開雙臂,如擁天地,周流六虛功自行運轉,八卦陣圖自周身浮現、輪轉、演化、共鳴,卦象推演變幻,直至某一瞬!
天地風雷,水火山澤,八種自然之力沿特定軌跡開始坍縮、裂變,觸及冥冥之中一縷信仰源流並與之共鳴!
幾乎同時,遠處,正在承受朱鵬狂轟濫炸的伊莫頓,身體突然僵住了。
這位古埃及大祭司放棄了所有防禦,任由一道鬼道法術轟在背上,炸得他踉蹌前撲。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王宗超與巨神兵的方向,乾涸的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賽特神。”
冥冥之中,某個古老的、狂暴的、充滿戰爭與混亂氣息的信仰源,被觸動了。
“轟!!!”
戰場上空,另一片天空撕裂了。
不是巨神兵降臨時那種規則的塌陷,而是更原始、更蠻橫的撕裂,就像野獸用利爪撕開獵物的胸膛。
從那道裂縫中,探出了一顆頭顱。
一顆長著彎曲口鼻、方尖碑般的長耳朵,以及分叉尾巴的奇異動物頭顱。祂的眼睛是暴虐的血紅色,張開的巨口中利齒參差,滴落著熔岩般的金色火焰!
賽特神。
古埃及神話中的戰爭、混亂、沙漠與風暴之神,與歐西里斯的秩序對立,與荷魯斯的王權敵對,象徵著暴力、無序與毀滅的古老神祇。
即便只是殘存於信仰中的一縷虛影,即便已經沉寂了千年,祂的威勢依舊可怕。
但當祂看到一個來自異世界、頂著神之名的藍灰色巨人時,那沉睡的暴虐本能,甦醒了。
賽特虛影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然後!
撲向了巨神兵。
不是戰鬥,不是對決。
是本地掠食者對入侵領地的外來者的、最本能的攻擊!
巨神兵赤紅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它抬起雙臂想要格擋,但賽特虛影根本無視了那些防禦動作,直接撞進了祂的胸膛!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詭異的溶解。
賽特虛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在巨神兵的胸膛擴散、滲透、侵蝕,藍灰色的神之軀以接觸點為中心開始變成沙漠般的枯黃,變成風暴般的混沌,變成一種象徵著被此世拒絕的灰白。
“不……不可能……”阿圖姆喃喃自語,想要催動魔力支援巨神兵,卻發現自己與巨神兵之間的連線正在被某種更古老、更蠻橫的力量強行切斷。
那是此方天地在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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