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監視石寺村其實沒什麼難度,有點麻煩的就是夜裡趕路,等到了那邊,無非就是找個避風的地方拴馬休息,等待晨光初現,可以步行前出的時間就好。
要說有些驚心動魄的就是路過白日里驗看屍體的那處,雖然和道路還有段距離,但在這深夜慣常的寂靜中,居然能聽到略遠處的嘈雜和鳥獸嘶鳴,可見引來了多少啃食血肉的,從容如穆彪都加快趕路,劉進更是心裡發毛。
“離近了看還有什麼竅門問,無非就是站在遠處看之間有什麼遮擋,躲在遮擋後不斷靠近,實在沒有遮擋就自己找個溝趴著。”
最後在距離石寺村兩三百步的地方找了個土包躲著遠遠觀看,土包無非是無主的荒墳,他們也不在乎。
以石寺村這小村的規模,還有遠看著土圍上也沒什麼人,這個監視其實並不緊張,還因為規模小,在這個位置差不多能顧著村子的三個方向。
大概到太陽昇起的時候,劉進心裡有底了,沒有大股盜匪和官兵活動的當下,這等正月時節是難得的放鬆,人們大清早會趕路去外邊的親屬家串門問候,也會去繁華的集鎮閒逛,孩子們也會在圍子周圍玩耍,沒有正月裡大門緊閉,無人進出的情況。
肯定是有不對,對劉家莊心存惡意的,殺死那幾個潑皮的,估計都能在石寺村內找到答案。
“村子不大,但終究要翻牆進去,大凡有一個放哨的看著咱們示警,人生地不熟的都會有麻煩。”確認後,穆彪表現的很輕鬆。
如果只是穆家主僕和劉進三個人進攻的話,翻牆進去開打或者做別的,確實有一定的風險,儘管劉進知道他們三人有很大把握處置了敵人後還能全身而退,但有個萬一,結果就會很慘烈,再有把握,再不怕死,現在也是死不起和傷不起。
他能想到的穆彪也想得到,在那裡自問自答說道:“要不趁著天降黑射火箭進去放火,亂起來什麼都好說。”
“那石寺村就要死不少人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別用的好。”
劉進悶聲回答,他看到穆彪不以為意的搖頭笑笑,知道對方覺得自己婆媽,但石寺村的村民死得多了,一方面引來官府,事態不受控制的擴大,另一方面,這個好不容易攏起來的小聯盟肯定人心離散,知道上限是一回事,但也不能隨意散了。
眼見著身上被曬的暖和了,穆彪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既然知道了,咱們回去想法子就好,還在這裡看什麼,那兩匹馬沒人照看,別被狼叼了去。”
“抓個人問問。”
“村子裡的賊哪還敢放人出來?”
“咱們這邊的村子,除了距離山區近便的,柴火是個大事,秋收時候的草秸這當口應該都燒沒了,只能去山裡砍柴,以往是臘月二十八全村男丁去扛回來用五天的柴草,那之後就是兩天一砍,現在這裡面還多了幾個外人,運氣好今天就能碰到,運氣不好,明天肯定能有。”
河南除了山區以及幾個能燒煤的地方,因為人口眾多,很多地域都是缺燒柴的,而且上山砍柴再運回來是個重體力活,並且損耗鐵器,砍柴這個事是百姓需要算計的勞動,但穆家在京城久了,那邊是不缺煤炭和木材的,根本意識不到,這是為什麼劉家莊抓了江湖遊民會罰去砍柴和修補土牆,起碼節省自家的勞力。
穆彪被說服後沒多久,村子就真出來了三個村民打扮的人,還有一名壯漢持刀跟在身後,那壯漢穿著很是齊整,頭上戴著皮帽,不時的揮刀吆喝驅趕,村民就連忙向前快走幾步,人出去之後,石寺村這個方向的門立刻就被關上了。
“別急著去跟,別被村子裡的人看到。”在這個時候,穆彪反而沉著。
各處土圍子關門的要緊事都是在門後堆上土石障礙,應該是把這個忙活完後,牆頭的人也下去了。
等到這時,劉進和穆彪才從開始看向那幾個人,不在一個方向上,但也是往丘陵局域走,劉進沒有逞強,跟著穆彪動作,他們沒有急忙跟上去,而是保證能看到這幾人,然後還是藉著來時的遮擋緩慢靠過去。
等劉進二人也進去丘陵地區的時候,那幾個人從視線裡消失了,不過這時候反倒是好找,快走幾步,大概幾個位置張望就能確認。
“多虧這不是祖輩都在的村落,不然還得往山裡走。”劉進心裡嘀咕了句,得虧安平縣西境這個局域都是逃民和新起的村落,不然周圍樹木柴草會被砍個乾淨,得向山裡走很久才能到有柴草的地方。
當距離那幾個人百餘步的時候,甚至能聽到那壯漢吆喝“也就是爺爺倒楣,抽中了砍柴的籤,你們別眈誤老子工夫,不然今晚睡你家的”那三位村民動作加快了不少。
現在彼此間都有樹木遮擋視線,穆彪琢磨了下,將佩刀和弓箭都是解下,只帶著骨朵和短刀,對劉進說道:“我去抓人,你帶著弓箭跟在我身後三十步,別靠近也別離著遠。”
說完穆彪在地上打了個滾,沾了不少塵土和草屑,加之雪化過地面斑駁,趴在地上粗看也看不太出來了,劉進也跟著照做。
“那三個砍柴的若有亂動,直接射殺,不要手軟,不管是不是村裡的,那就是三把刀。”穆彪爬之前唸叨了句,劉進答應,在村裡放火亂殺和這個時候是兩碼事。
爬行很彆扭,但百餘步的距離其實不遠,只是那持刀漢子稍有動作,這邊就要停下來,好在這漢子也沒什麼警剔,根本就沒有東張西望,只是不住的煩躁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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