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外爺,太平時節大夥都是想過好一些,多賺點銀錢,誰和誰一條心啊,還有這拜彌勒不能亂講,說燒香就好。”
“等你回去的時候給高管事帶幾句話,你們訊息靈通,耳目眾多,我是需要你們幫忙的,如果不願意合作,那老實做生意也可以,就是別有太多小心思,我講道理可不是沒脾氣。”
劉進說的很實在,聽到“要你們幫忙”這幾個字,高連福眼睛一亮,連忙抱拳作揖說道:
“請員外放心,有些話不說只是怕員外不高興,絕沒有坑害陷害的意思,你看這布匹竹編賣的這麼好,我們大夥都跟著得好處,誰又願意和好處過不去,員外有什麼吩咐只管和小的說,小的和燒香的兄弟們一定盡力做到。”
高連福本以為得罪了人,沒想到劉進說得如此坦誠,這讓他興奮的滿臉紅光,就差在劉進面前拍胸脯了。
“你們那攤子生意做得好,我也有好處,你們不來燒香騙錢,其他的我也管不著,也不必這麼小心謹慎的討好,我就是個莊戶頭領,恰好經營個興旺集市而已。”
“員外爺不把小的當外人,小的也說幾句,來前我們香......我叔父就說,一定要幫員外爺的忙,一定要讓員外爺欠我們人情,這樣將來求員外爺才能求得動,所以員外爺你且放心,辦好了是小的們應該,只怕辦不好呢!”
不管劉進怎麼冷靜清醒,被人百般討好奉承也忍不住幾分得意,雖然立刻按捺,無奈的問道:
“好聽話也不用說得這麼肉麻,就這麼大的莊子,這麼大的集市,百十號人,就這麼回事。”
跟在旁邊正在連環奉承的高連福沒想到劉進還這麼不吃勁,乾笑幾聲後若有所思,又是說道:
“我叔叔倒是說過,這年頭大夥都是讀書做官,再不濟的也是做生意,少見看重槍棒的,員外不僅個人武勇,還有帶人派人的能耐,更難得的是腦子不熱,做事不依靠武力威嚇,願意聽人說話和講道理......”
因為這話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點評,且不怎麼客氣,高連福說得小心翼翼,邊說邊看劉進的表情,劉進聽後也沒什麼表態,只是加快腳步。
接下來幾日無事,抽枝發芽,嫩綠花紅,處處是春,過往商隊的年輕人有的就想喝口涼水了,老成些的還是喝熱茶,劉進這邊的訓練也漸漸上了正規,不管是他自己練武還是莊丁們的訓練,起碼列隊行進的時候不亂,聽到口令的時候比較整齊,沒有拿長矛的也有基本的配合。
比較關鍵的是莊丁們不再覺得這是兒戲,每個人都很嚴肅的對待,劉進甚至還騎著家裡那匹老馬衝了幾次橫隊,每次都是一衝就散,即便那匹馬沒辦法跑太快,但每次距離三四十步的時候就握不住長矛,再近幾步就隊形歪斜,下意識的向外閃避,劉進倒是沒有用弓箭和橫隊演練,只是自己心裡模擬,結果都差不太多,這橫隊擋不住。
想要破解騎馬衝擊和外圍箭射都很簡單,無非就是給橫隊也裝配上能夠及遠的兵器,比如說弓箭,現在劉進雖然不擔心傳授射術的後果,可劉家莊現在只有兩張弓,其中一張還是師父送的。
劉進考慮的複雜,但每日操練的莊丁們卻有人問,這麼練是為了對付誰,好在問這個問題的是最老實的劉三兩,他覺得這麼練有點多了,說是反正就那麼幾個動作,賊人壞人來了站定了戳就行,既然會了不如多去幫忙乾乾活。
其他的莊丁不問,但這麼老實的人開口,未嘗不是其他人攛掇或者有類似的言語,劉進沒有停下或者減少訓練,因為巡丁們本來就是輪班,每天起碼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忙碌農活,至於外村來的,他們攤位收入以及個人給家裡節省的口糧,價值遠遠大過回家幫忙了。
大概休息了五天,通善和尚總算養好了身體,開始在集市和莊子兩邊記賬做事,雖說性子柔和懦弱,但勝在仔細認真,不光劉進對各處物資有了更清晰的掌握,其他涉及到的相關人等也覺得便利了不少。
嵩山那邊是回不去了,在這邊初始經歷也說不上光彩,通善平日裡用塊布包頭,等頭髮張起來再說,村裡真有需要他念經甚至做法事的倒也會幫忙,但很遵從劉進的規矩,都是安撫勸解為主神佛因果都是虛著說,他這溫和性格很得大家親近,看通善自己不願意被當做和尚,大夥也就有所避諱。
通善每日里大部分時間都在集市上,集市上款子和貨物的進出相比莊子就複雜許多,劉家莊在集市上銷售的主要是鹽貨相關,山裡人買鹽一次就是百斤起,不光是他們自己吃,還會販賣給其他不方便下山的山民,聯盟各村直接在這邊拿貨也是日常,還有過往商隊行旅都會買些醃菜帶著,每次買的量都還不少。
甚至為了過往商隊的購買,劉家莊這邊還特意有成罈子的醃菜,這倒不是地方風味,過往商隊其實也是在買鹽,除了自己吃用之外,醃菜攜帶不會被認為是私鹽,也可以沿途販賣,反正可以儲存很久。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私鹽,所有人也沒覺得這是犯法的勾當,所有人同樣知道大明鹽法森嚴,販賣十斤以上就要處以極刑。
“你們可有鹽引?”
“那是什麼?”
“你們這是在販賣私鹽,這可是要殺頭,朝廷官府說得明白,販賣一斤私鹽就要殺頭!”
在集市上有人咆哮,兩名皂袍方帽的官差正在一個攤子前大聲呼喝,頓時招來了許多人圍觀,攤主也是劉家莊的莊戶,此時有些慌張,不住的向外張望,呼喝的那兩名官差看對方反應不大,更是惱怒,上去就要掀翻攤子。
到這時候那攤主直接在另一邊扶住,雙方居然較勁片刻,到底是沒頂過,攤子被掀翻在地,上面幾壇醃菜落地摔得粉碎,攤主看到地上的碎片狼藉,眼睛頓時紅了,彎腰就抓起一塊石頭來,可看到這兩名官差身上的皂袍方帽,看著和來過這邊的差人一樣,多少就有些遲疑。
兩名官差二三十歲年紀,滿臉兇惡樣子,根本沒想到對方抓起石頭,嚇得後退兩步,發現對方遲疑後膽氣又是壯了起來,直接把腰間的佩刀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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