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舉人臉上的惱怒很快變成了無奈,他還看到劉進等人的表情反應,這讓小李舉人愈發尷尬,只在那裡焦躁地催那僕婦離開,那僕婦離開前居然還知道衝這邊行禮,還好奇的看了看劉進才走。
“內宅有些小事,有些小事,讓劉大人和二位見笑了。”
都能看出小李舉人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大家也不好去催促,只看到這位侃侃而談計程車紳乾笑著端著茶水喝了好幾口。
“既然李先生家中有事,我等也有公務在身,不如先行告辭,來日再聚,也請李先生去我莊子上做客。”
“其實學生岳家是宜陽人,家裡有幾個鋪面,經營南北貨物,雖說沒有經營鹽業的福氣,可其他商貨的生意做得也還好,一直想和安平號有些往來,準備今日里和大人飲宴時候詳談的。”
“李先生既然和呂書辦私交甚好,幾個月前找他不就好了,何必等到現在,縣城這邊的生意呂書辦能做主,想必李先生也是知道的。”
說到這個話題,小李舉人李肖良總算恢復了先前的從容:
“雲溪先生不走,誰也猜不準會怎麼變,今日里劉大人新官上任,才能知道一切落定,就算劉大人不登門問罪,學生也要去貴處恭賀的。”
小李舉人臉上笑意帶著幾分狡黠,劉進笑著拱手回應,彼此都知道對方的聰明和精明,話說得又通透不少。
安平縣有資格做事的人都在等孟雲鯉的死,這位清貴士紳一去,局勢才會有真正的變化,那位大李舉人才開始圖謀孟家的田產,小李舉人則確認了劉進的可靠或者可怕。
“當日那安平號就值得學生交好,卻沒想到大人居然做了官,那就更不能怠慢了。”
劉進當官這件事對安平縣上下都很突然,縣衙眾人目瞪口呆,大李舉人猝不及防,而這位小李舉人應該是把自己的姿態變得更低,完全沒有拉扯和手腕,直接就是仰視敬奉。
“呂大這廝瞞得我好苦,早知大人會做官,學生早就去莊上拜訪,太多事可以仰仗大人,這些事自然也能給大人好處。”
方才那僕婦突然出現,倒是打斷了這不尷不尬的交際,劉進直接提出告辭,小李舉人客氣幾句也就不再挽留,將劉進等人送出門外,只是藉著相送這短短幾十步路,說了些實在言語增加互信。
雖然沒在小李舉人家停留太久,不過劉進馬隊所有人都被招待的很好,送出門的時候,小李舉人禮數也是不缺,和劉進這邊約好下次見面,劉進也很在意宜陽的生意機會。
就是小李舉人和孫安業與孟大年告別的時候,神情略有尷尬,還乾笑兩聲。
在大李舉人家劉進馬隊無論人馬都填飽了肚子,在小李舉人家則是補充了路上的乾糧和草料,劉進率領的馬隊在城內已經招搖過了,接下來要去城外繞著城池跑上一圈,這耍威風也得城內城外雨露均霑。
孟大年這次倒沒有跟著,他半路離隊回家,為了操持劉進上任以及及時處置孟家亂局,孟大年有些日子沒回去,更別說從孟家抓出來的子弟和僕役如何懲罰還得他留下來盯著。
孫安業連父母都已經接到劉家莊那邊奉養,已經不算是縣城住戶了,孫安業一家老小除了孩子沒什麼感覺外,其他人對定居在劉家莊都不怎麼滿意,儘管拿到的銀子多了,可劉家莊畢竟偏僻,吃穿用度比不了縣城,但孫安業自己始終堅持,且拿回家的銀錢比在縣裡當差多太多,威風更是不同往日,這才勉強維持著。
等在城外跑完一圈後,不知道劉進身兼巡檢與稅課司大使兩職,且今日上任的縣內官民已經極少了,天色已晚,呂家和小李家甚至孟家都邀請劉進和部屬進城歇息,順便慶祝上任,但都被劉進拒絕。
再做簡單休整,補充些物資後,就和去狂口渡運的鹽的車隊一起出發,直到這個時候,孫安業才有時間和劉進搭話:
“小李舉人家應該有女兒,只是從未在意過這等私事,大約明日就能打聽出確實的訊息。”
孫安業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些微妙,劉進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隨即恍然。
“本縣這幾位士紳都是好謀算,能考上舉人的果然都不簡單,這李肖良怕是知道我很久了,且一直順著老呂那邊打聽我,但不到今日壓根不做表態。”
“員外當官這事確實出人意表,不過大家知道這事之後,和從前對待員外當然天差地別。”
“還是老呂敢賭,奈何手裡賭注被家裡撤回去了,你倒是全家性命都押過來了。”
劉進調侃一句,孫安業回應的倒是很嚴肅:
“當日求員外收留,壓根沒想到雲溪先生替員外操辦了兩個官位,屬下倒覺得員外所圖不止於此,跟著員外的前途,也不是什麼巡檢和稅課司大使的部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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