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豪雄》第235章 劉進界限 礦監分寸(1)

作者:金石海天·25天前

當各路牛鬼蛇神在偃師縣變本加厲的時候,縣裡縣外計程車子都在關注著縣衙的回覆,少部分地位夠高的則是盯著府衙,狀紙倒是送進了衙門,每次過去詢問,以往客客氣氣的吏員差人依舊很有禮數,只說老爺與各位爺還在商議,沒什麼結果,而有資格決定的幾位,已經不見客了。

倒是沒有等待太久,滿打滿算三天工夫,狀紙就被物歸原主,偃師縣衙不接這個訴狀,有等待的人看到縣裡快馬去了洛陽方向,似乎是快馬又回來後才退的訴狀。

那兩位有資格給府衙寫信催辦計程車紳也得了河南知府衙門的回覆,回覆就是不會有回覆,說看在多年交情上,可以提前說一聲,府衙不會理會這些事,下次再有類似情形,連這個提前說都不會有了。

原本群情激憤計程車子富戶們鴉雀無聲,平日裡作為依仗的官府和王法突然間沒用了,大夥突然意識到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就和繳稅與春荒時候的任人盤剝的農戶一樣。

鎮定自若的礦監魯坤等到了預料中的結果,他非但沒有抓緊啟程,反而又在偃師縣拖延了兩天,先前弄死秀才的那夥人居然又衝進苦主家裡,打散了正在舉辦葬禮的親屬,還把家裡財貨洗掠一空,連大牲口都牽出來賣掉。

也不只是盯著這秀才不放,本就被颳了一遍的偃師上下又在這兩天重新洗了一遍,甚至舉人這等功名的都被查了賬目,那些不在名下的產業財貨統統低價發賣,除非出一筆認錯贖回的銀錢。

事到如今,無非是割肉多少的權衡,士紳們捏著鼻子湊出錢財“贖回”自家產業,還要全縣富戶湊一筆給欽差太監自己的送別厚禮,這才算告一段落,只是臨走時候,礦監魯坤身邊的親信還放出話來,說等欽差公公在洛陽城安頓下來,還要朝著偃師派出稅吏,讓人覺得渾身發寒。

礦監在偃師駐紮的這些天,除了招募到大批部眾外,就是給豫西各處打了個樣,緊盯這邊的河南府各州縣都知道將要面對什麼,且官府根本不會管。

也有人趁著礦監在路上的空當找衙門裡相熟的官吏詢問,得到的回答也很直接,外省早就有先例在前,河南府各衙門也不會重蹈覆轍,知府及以下官員壓根沒資格干涉欽差礦監做事,如果硬要去管,要麼扣上阻礙欽差的大不敬罪名,要麼就是目無君父,與地方勾結過深,搞不好就有京師到省裡的申斥甚至罷官。

布政使司衙門,巡撫、巡按倒是有資格上疏彈劾針砭,可其他各省類似的奏疏送到大內都是石沉大海,最多有個萬曆皇帝的批覆“知道了”,更多的則是連回復都沒,直接留中不發。

如果這些地方大員言辭過於激烈,萬曆皇帝倒也不會立刻如何,可接下來的仕途一定不怎麼順,一次兩次或許是偶然,例子多了,大家都知道天子的傾向。

各級衙門畢竟是流官,都是外鄉人來本地任官,利益和本地本就沒那麼深的糾葛,且不說欽差太監本身就有代表天子的大義名分,牽扯到自家官位仕途,這仗義直言或者主持公道的心思就是另一回事了。

豫西官場噤若寒蟬,那洛陽、孟津和其他各地計程車紳富商們就只能各顯其能了,礦監魯坤還在路上,各家財貨都開始朝著城外運,寧可放在城外偏僻莊子上暫存,也不能在城裡被人甕中捉鱉,再就是縣衙戶房忙得不可開交,很多為了少交賦稅的手段這時候都不敢用了,紛紛去戶房那邊辦契書過戶,免得到時候還得花銀子贖回來。

最無奈的就是洛陽和孟津的那些商號店鋪,他們是挪不開地方的,甚至關張暫避都不可能,都知道礦監不是臨時差事,要在地方上常駐的,只能是戰戰兢兢地抓緊出貨,原本三節結賬的也抓緊結清,手裡現銀多些,到時損失就會少些。

經過在偃師縣的招兵買馬後,看著“人才濟濟”的部眾,再想想在偃師縣的一帆風順,先前有些忐忑的太監魯坤重拾信心,這離開偃師縣去往洛陽城的路上,還不斷有三山五嶽的人物過來投奔,什麼洛陽城內的地理鬼,什麼孟津渡的老水匪,什麼熊耳山的礦工頭目都是來到。

這個說對洛陽城內城外的鋪戶瞭如指掌,到時候領著兄弟們挨家抄拿,那個說孟津渡口從船運到碼頭無一不知,到時候絕不會讓人偷逃一文錢,那個說山上私採的金礦銀礦他比誰都清楚,肯定讓祖宗滿載而歸。

甚至還有專門在洛陽周邊盜墓的好手,過來自薦,說洛陽豪富人家誰的祖墳陪葬多,誰家祖墳要緊,他無所不知,到時候若是有人膽敢抗拒欽差天威,那就佔了他們祖墳,不拿錢贖回,不老實賠罪,就直接刨了發掘財貨。

過來投奔的大夥都知道投其所好了,至於那正被追緝懸賞的兇徒亡命,又或者身負血案的大盜水匪,都只是平常人物,不值得單獨提起,反正欽差隊伍都會欣然接納,發一張委官憑證在身,地方官府管都不敢管的。

如此喧嚷熱鬧之下,穀城山餘家寨的餘十擔終於按捺不住,準備過去投奔欽差,靠著本鄉本土的熟悉博個功名富貴,但餘十擔做決定後,調集跟隨人手,安置自己走後的寨子,不得不耽擱了幾天,雖說也是江湖綠林的人物,雖說也做過殺人越貨,火併拼命的勾當,可也得忙碌春耕的。

這期間收到了來自劉家莊的認旗,和劉進判斷的差不多,雖說距離安平縣僅僅三十里路,但這位餘寨主不瞭解也不在意這面認旗,甚至當著送旗人的面,直接把認旗牌子丟了出去,還不屑的說:

“我們洛陽好漢做事,什麼時候輪到安平土棍指手畫腳。”

要不是送認旗的使者是餘家寨背後那位監生的管家陪著,當場打出去甚至動刀都是有的,不過送認旗的使者絲毫不生氣,只是撿起認旗自行離去,這樣子被餘家寨上下視為膽怯窩囊,又是好生嘲笑。

等餘十擔安排妥當,帶著五個親信同伴滿懷志氣的上路東行,距離他做決定已經過去了四天,等他們幾人走到半路上的時候,就被十幾騎前後夾擊,甚至都談不上戰鬥廝殺,就是行在路上,有騎士在身後追上來就是一刀。

這餘家寨幾個過去投奔的人物連官道都沒上,就直接被砍了腦袋,屍體被就地掩埋,腦袋被帶了回去,直接丟在餘家寨的寨門前,送來人頭的那位騎士說得很明白:

“若再敢與礦監有什麼勾連,就滅了你們這寨子。”

六顆血淋淋的人頭比任何警告都有力,餘家寨連報仇的心思都不敢有,本來餘家寨和那監生家的關係已經快要倒過來,有些客大欺主了,這次的事情過後,那監生又把這寨子重新管了起來。

畢竟餘家寨地處偏僻,遠離官道,和往來商隊打交道少,加上認旗本就不在洛陽縣通用,自然不知這認旗代表著什麼。

那守著洛澗橋的王家莊幾兄弟就完全不同,收到認旗的時候立刻誠惶誠恐,那幾句跟著認旗來的囑咐嚇得王家幾兄弟都要跪下了,且不說滿口應承,甚至還要把家裡幾個孩子送到劉家莊來做事,讓劉巡檢一定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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