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隊伍的數目報出來,在屋內各方勢力的人都在點頭,簡單加減就能得出比較,這還真是以石擊卵,幾乎沒可能出什麼岔子。
黃差官觀察到的更多,當日裡廣平當露面的人不少,且沒有人走得掉,今日里來這邊的卻就那麼幾股人,搞不好當日很多人都是行信安排的託或者防備出意外的,至於宗營那兩位直接就被圈在城裡嵩字號做客,估計一時不會放出來了,帶著朱家人出城去做江湖事,那是嫌麻煩不夠多。
但明面上的破落宗室圈住了,可打社召集來這幾十人裡,黃差官和同僚都認出好幾個姓朱的,只能說洛陽城內的宗藩子弟實在窮苦破落,有個能賺錢的活計就拼命去鑽營,可打社頭領們不敢說,黃差官和同僚們不會說,都被圈在這邊了,憑什麼提醒。
“召集這麼多人,弄出這麼大場面來,只怕也不止為了安平劉進,怕是欽差和少林要把洛陽周邊好好梳理一遍,方便宰割。”
“打社那些潑皮這次少不得吃點苦頭,可長久看沒準得了好處,這次沒跟著一起去的,接下來要遭難了。”
在這貨場宅子裡住得無聊,要麼湊個熱鬧,要麼閒聊剖析,結論上倒是有共識。
等一股股人馬說完,行遠後退一步,行信又站在前面來,他臉上沒了那和氣和笑容,頗為嚴肅地開口:
“這次是欽差督主和少林寺發起,是要緊的公務,也是寺裡的大事,當然不會置身事外,我方出八十騎......”
眾人暗自交換了下眼神,卻都沒動聲色,淮鹽出了兩百騎,你才出八十騎,要麼想讓大夥頂在前面送死,要麼這事其實是淮鹽相關做主牽頭的,你也只是個幫襯爭功的混子。
“......其中三十騎披甲......”
行信笑著說完下半句,眾人鴉雀無聲,淮鹽和黃河水匪還好,其他各方身子都跟著彎了下來,披甲馬隊是另一回事,三十披甲騎兵加上五十同伴的配合,足以蕩平淮鹽那二百餘騎,至於其他那些步卒武夫,完全就是被割草的結局。
在場諸人除了少數幾個外,大都不會只看數目來論強弱,欽差麾下與少林武僧能拿出來的八十騎,和淮鹽那邊的兩百騎可不是一回事,淮鹽武裝那兩百餘騎常年一起的大股人馬,而是十幾處甚至幾十處的護衛打手湊起來的,但這八十騎最多也就是兩股,更可怕的搞不好是一股,定然是長期合練的,戰力更不可同日而語。
“那安平劉賊兇悍異常,縱是我家師叔武藝高強還是身死城中,寺內這次特意選了幾位師兄師弟隨行,諸位若想比試的儘管過來,也讓我這幾位師兄師弟見識下中原英雄的手段。”
行信語氣很溫和,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味道,就連淮鹽武裝和黃河水匪的幾個頭目都下意識嚴肅起來,其餘人更是紛紛低頭,倒是那路老漢嘿嘿笑了:
“那安平和澠池可有不少礦洞,到時候可都要交給老漢這邊,老漢保準讓礦監公公滿意。”
行信笑著點頭,那來自陝西的趙老哥卻走到桌前,頗為認真地看那桌面上的簡陋地圖,就這麼看了一炷香的工夫,伸手指向安平縣內的範圍,悶聲發問:
“咱們馬步皆有,進了安平縣內起碼要有一個落腳整頓的地方,要是沒有這處所在,大夥各自帶著乾糧朝那邊趕,且不說隊伍肯定散掉亂掉,馬隊到了那邊搞不好也要餓肚子,這劉進既然把持全縣,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眼睛,不知溫老爺這個怎麼安排的。”
行信和身邊幾人對視,行信帶著讚許之色走到桌前:
“趙兄果然是在軍中待過的,一眼就看出來要緊地方,本來是想到那邊再行知會的,既然問起,現在卻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就在此處。”
在場各位頭領都湊過去看,有人看不出所以然,有人卻大概估計出了位置。
“縣城東邊十里十五里左右?那邊劉進怕是能察覺。”
“咱們只要到了那邊,他察覺也來不及了,劉家莊也是幾百戶人家若干產業的,倉促間不是想動就能動的,只是各位要按照約定分批前去,且要約束好部眾,誰要在路上胡來,耽誤了路程或者漏了風,我一定摘了他的腦袋去,到時候在下也會派人跟著每一隊。”
“請溫老爺放心,考慮的這般周全,這富貴等若是送到大夥手上的,大夥今後在欽差公公麾下,少不得還要溫老爺照應呢!”
“他日成了同僚,一切都是好說,也請諸位和兄弟們說明白,開了劉家莊怎麼快活都行,路上且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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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那莊子怎麼回事,先前屯的那些糧秣吃用,我還以為你要賣給劉家莊那邊,今日這林林總總的支用出去,還都不像什麼良善之輩,要不是老張頭跑得快,連出都出不來了?你瞞著我什麼事!”
縣城溫舉人宅子裡,身子虛弱的溫舉人氣喘吁吁地質問,在面前站著的中年人和他長得有些像,卻是溫舉人的近支堂弟,溫家在安平縣的經營都是他來打理。
“老爺你身子不好,別為這等小事動氣,千萬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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