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聽不太明白，小聲安慰她，“我不是一直在這裡嗎？”
“就是一種感覺啦。似乎這整個世界，對你來說只是一個觀察物件，並不怎麼值得依戀，就算離開，你大概也不會有什麼猶豫。”
也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但都沒有這次強烈，格爾緹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威廉沉默不語，真是厲害的直覺。
他至今不明白，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奈芙蓮大人的徽記是什麼由來、什麼目的。
除了最初墓園那一戰，之後其實沒遇到什麼像樣的危機，至少再沒有那種緊迫感。
像是一直在度假一樣，散漫得缺少真實感。
唯有抱著格爾緹，當然還有西蘿哈，才體會到自己真實地活著。
“不是有嗎？你就是我的依戀，還有我兄弟、蕾伊姐，還有一路上碰到的有意思的人。”
格爾緹靠在他胸膛上，聽著那安心的心跳聲，
“嗯。但，也只有這些了吧？
“打比方的話，一般人像是從土地長出來的，而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什麼時候飛走也不奇怪。”
威廉也覺得自己的靈魂不被重力束縛，但格爾緹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人是活在社會中的，歷史、文化、宗教像背景板一樣，平時可能意識不到，一下子抽掉的話，就像魚被從水裡撈出來。
相處的這些時間，他其實沒怎麼掩飾過，不管是超越時代的醫術，還是不符合常理的思考方式，都像魚身上帶出來的水一樣顯眼。
“失憶”這個藉口應該是沒這麼萬能的，只是格爾緹願意包容他，沒有多問罷了。
然而，他又要如何解釋呢？
他記得很多原先世界的東西，唯獨與他自己有關的，模糊得不行。
這已經不只是“情節性記憶”的喪失了，太過精準、方便，簡直就像是為了讓他完整保留知識、技能，卻不讓他想起來自己是誰。
威廉看向西蘿哈，這一直陪伴著他的夥伴眼神清澈。
是奈芙蓮大人在自己身上動了手腳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穿越”一事是不是不允許說出去呢？
見威廉沒有答話，只是臉上露出抱歉的神情，格爾緹溫柔地笑笑，換了個話題。
“遇到我之後，你就一直跟我一起逃亡，如今終於到頭了，你自己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威廉下意識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格爾緹拿他沒辦法，“當然，我會陪著你的。”
“生孩子。”
格爾緹臉色漲紅，“正經一點。除了生孩子呢？”
想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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