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有一種感覺,這平靜的日子,可能很快就要結束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比以往更加低調,每天按時上下班,認真處理採購科的每一份檔案,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總是讓人格外珍惜。
傻柱最近確實是遇到了瓶頸。
煤場食堂的活兒,對他來說,就像是讓一個博士生去做小學算術題,雖然能做,而且能做得很好,但心裡那股勁兒,怎麼也提不起來。
他每天面對的,就是土豆、白菜、蘿蔔這“老三樣”,工人們的要求也簡單,吃飽、有油水就行。
他空有一身譚家菜的絕學,什麼扒、燒、燴、燜,什麼吊高湯、發乾貨,在這裡,全都用不上。
他試著跟李班長申請過,想買點好食材,給領導們開個小灶,露一手。
李班長倒也痛快,批了。
可傻柱做出來之後,除了得到幾句“好吃”的誇獎,再沒有下文。這讓他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不得勁。
他開始懷念在軋鋼廠大食堂的日子。那時候,雖然也忙,但時不時就有接待任務,能接觸到各種好食材,能跟廠領導、甚至市裡來的領導打交道。那才叫廚子,那才叫有面子!
不像現在,就是個火頭軍。
江流兒看出了師父的煩躁,但他不敢多說,只能把自己的活兒幹得更利索,儘量不給師父添堵。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把廚房打掃得乾乾淨淨,把師父要用的蔥薑蒜都切好備用。傻柱來了,只要動動勺子就行。
可傻柱的心思,已經不在勺子上了。
他開始頻繁地往軋鋼廠跑。
有時候是藉口找徒弟馬華,有時候是說去看看食堂孫主任。他總想打聽點廠裡的訊息,總盼著楊廠長能想起他來,把他調回去。
但每次,他都是失望而歸。
馬華倒是對他一如既往的尊敬,但言語間也透露出,食堂現在挺好的,孫主任對現狀很滿意,暫時沒有調整人員的打算。
孫主任見到他,更是客氣又疏遠,除了誇他幾句手藝好,絕口不提讓他回來的事。
這天,傻柱又一次從軋鋼廠無功而返,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路過何雨庭家門口時,他看見何雨水穿著一身乾淨的校服,揹著書包,正準備去上學。那精氣神,跟院裡其他孩子完全不一樣。
他再一扭頭,看見於莉正抱著龍鳳胎在院子裡曬太陽,兩個小傢伙白白胖胖,不哭不鬧,特別招人喜歡。何雨庭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撥浪鼓,輕輕地搖著,臉上是傻柱從未見過的柔和。
一家人其樂融融,歲月靜好。
這幅畫面,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傻柱的心裡。
憑什麼?
憑什麼他何雨庭就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有體面的工作,有漂亮的媳婦,有聰明的妹妹,還有一對龍鳳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