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庭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踮著腳尖,拼命想往屋裡瞧的閻埠貴身上。
“三大爺,您家晚飯做好了嗎?”
閻埠貴被他看得心裡一突,連忙點頭哈腰:“做好了,做好了。”
“那還不回去吃飯?”
“這就回,這就回。”閻埠貴哪還敢多待,拉著三大媽,灰溜溜地就往自家走。
有了出頭鳥,其他人更不敢逗留,人群作鳥獸散,一個個嘴裡嘟囔著“回家吃飯了”,不到半分鐘,院子裡就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清理完這些蒼蠅,何雨庭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推開了家門。
屋內的景象,讓他眼神微微一凝。
客廳的八仙桌旁,妻子於莉和妹妹何雨水正並排坐著。而在她們對面,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學生裝,雖然料子普通,但熨燙得十分平整,沒有一絲褶皺。短髮,五官端正,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看就是經常在戶外活動。
桌上,擺著一些水果,還有幾本嶄新的專業書籍,以及兩本給小孩子看的圖畫冊。
那年輕人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像一根標槍。
在何雨庭推門進來的那一刻,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侷促。
屋內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何雨庭的目光在年輕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自己的妹妹。
何雨水臉頰泛著一抹不自然的紅暈,但眼神卻沒有絲毫躲閃。她迎著何雨庭的目光,也站了起來,主動拉過那個年輕人,介紹道:“二哥,這是我男朋友,趙一山。”
男朋友。
這三個字,讓何雨庭的眼神深了深。
那個叫趙一山的年輕人,顯然比何雨水要緊張得多。他急忙上前一步,朝著何雨庭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二哥好。”
因為太過緊張,他的聲音都有些發乾,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何雨庭沒有立刻回應他。
他只是將手裡的公文包放到門邊的櫃子上,然後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整個過程,不緊不慢,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從容不迫。
但屋子裡的氣氛,卻因為他的沉默,而迅速變得沉悶壓抑起來。
趙一山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能感覺到,一道審視的、帶著極強壓迫感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像一把精準的刻刀,從他的頭髮絲,到他的衣著,再到他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手,一寸寸地掃過。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更加坦蕩。但他知道,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任何偽裝都可能被輕易看穿。他從同學的口中,或多或少聽說過一些關於何雨庭的傳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