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那邊的效率,比何雨庭想象的還要快。
僅僅過了一天,王司長的電話就親自打了過來。
“雨庭啊,事情都清楚了。”王司長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
“您說。”何雨庭的心提了起來。
“我讓犬子去查了當年的封存記錄,也找了當年處理此事的一位副校長。情況跟你瞭解到的,基本一致。”
“那封匿名信,確實是趙一山遞交的。遞交的地點,也確實是在校醫院門口。當時校長收到信後,對信裡羅列的證據非常重視,立刻就讓保衛處去秘密核查了。結果發現,信裡說的,句句屬實。”
“所以,後來周部長那邊一發話,學校這邊才能那麼快就做出處理決定。可以說,趙一山的那封信,是壓垮趙衛國的最後一根稻草。”
聽到這裡,何雨庭並不意外。
“關鍵的來了。”王司長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讚許,“事情結束之後,那位副校長,曾經私下裡找過趙一山談話。”
“一方面,是代表學校感謝他這種維護校園風氣的行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學校知道,參與這件事的幾個學生,在畢業分配上都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心裡有愧,所以想對趙一山個人,做出一些補償。”
“當時的補償方案有兩個。一是把他調到市裡一個更好的研究所,解決幹部編制。二是在他留校任教的名額上,給予傾斜。”
何雨庭的呼吸,不自覺地放緩了。
這對於一個剛剛畢業的窮學生來說,無疑是天大的誘惑。任何一個選擇,都足以讓他的人生,走上一條完全不同的康莊大道。
趙一山,會怎麼選?
“他拒絕了。”王司長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他全都拒絕了。”
“他對那位副校長說,扳倒趙衛國,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是他們宿舍幾個人一起做的。如果學校真的要補償,他不要求給自己什麼,只希望學校能出面,為他那幾個被分配到偏遠地區的朋友,重新爭取一個公平的工作機會。”
“他說,他不能踩著朋友的肩膀,去換自己的前途。”
當聽到這句話時,何雨庭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一個人在面對誘惑時的選擇,最能看出他的品性。
趙一山,用他的選擇,證明了他的人品。
他不僅有勇有謀,更有情有義。
“那後來呢?學校幫他那幾個朋友了嗎?”何雨庭追問道。
“唉,可惜了。”王司長嘆了口氣,“那時候,趙衛國的父親雖然被敲打了,但關係網還在。學校雖然出了力,但最後也沒能拗過那邊。李明他們幾個的分配結果,最終還是沒能更改。這也是那位副校長,一直覺得很遺憾的一件事。”
“我明白了。王司長,這次真是太謝謝您了。”何雨庭由衷地說道。
“客氣什麼。能有這樣的年輕人,是好事。”王司長笑了笑,“行了,事情辦完了,我也該去忙了。你那個‘南方農場’,什麼時候再有好東西,可別忘了我這個老頭子。”
“一定,一定。”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庭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趙一山這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了他對他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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