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明的口述記錄,到那幾份潦草的底稿,再到王司長那邊核實來的,關於學校補償和趙一山拒絕的內部情況說明。
她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慢慢變成了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
當她看到,趙一山為了遞交那封信,賣掉了祖傳的懷錶,換了三百塊錢,只為了在校醫院門口堵一次校長時,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當她看到,趙一山在事成之後,拒絕了學校給他的所有補償,只為了替朋友們爭取一個渺茫的機會時,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一直以為,趙一山只是一個有些內向,但很正直善良的普通同學。
她從來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歲月裡,這個沉默的年輕人,竟然為她,為他心中的正義,默默地做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
而他,卻一個字都沒有提過。
甚至在面對自己哥哥那近乎審問的盤查時,他都把所有的功勞和犧牲,一個人扛了下來。
一種巨大的感動和心疼,瞬間淹沒了何雨水。
同時,也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湧上心頭。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是不是覺得,我只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
他是不是覺得,告訴了我,這份感情就不純粹了?
何雨水的心裡,五味雜陳。她之前還在因為哥哥的調查而生氣,覺得那是一種不信任。但現在,她無比慶幸哥哥的這份“不信任”。如果不是哥哥,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喜歡的這個男人,究竟有著怎樣的一顆心。
“哥...........”她抬起頭,聲音哽咽,不知道該說什麼。
“事實,都在這裡了。”何雨庭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的炫耀或者得意,“我答應過你,只把事實告訴你,不替你做決定。人,是你自己選的。他做過什麼,是什麼樣的人,現在你都清楚了。接下來,怎麼看他,怎麼問他,還是由你自己決定。”
說完,他將那塊用紅布包裹的懷錶,輕輕地推到了妹妹的面前。
何雨水伸出顫抖的手,揭開了紅布。
當看到那塊既熟悉又陌生的懷錶時,她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她想起了,有一次,趙一山在整理舊物時,曾無意中提起過這塊表。當時他說,這是他爺爺留下的念想,是他家裡最值錢的東西了。他說這話時,臉上的那種珍視和自豪,她還記憶猶新。
可他,卻為了自己,把它賣了。
何雨水拿起那塊表,緊緊地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彷彿能一直傳到她的心裡。
她該怎麼辦?
立刻去找他,把表還給他,然後抱著他,告訴他自己有多感動嗎?
不。
何雨水搖了搖頭。
她忽然想起了,哥哥之前對她說的話。
“別把感動當成婚姻。感動能讓你心軟一時,但日子,還得看兩個人能不能互相尊重,平等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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