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最後一週,許富貴請了半天假,跟著許大茂一起去了金老先生家。
婁家也知道,大茂在跟金老先生學中醫;
婁振華和譚姨太,都是支援的態度。
這是許富貴第二次來濟世堂。
上一次是兩個月前,來拜見老先生;
這一次,是來談拜師的事。
金老先生在書房裡見了他們父子倆,還是那間紅木書案、滿牆醫書的書房,窗外石榴樹上的青果子已經開始泛紅了。
許富貴站起來,拱手行禮:金老先生,大茂這孩子跟著您學了一個暑假,您也看到了他的情況。我想跟您商量,能不能正式收他做個徒弟?以後有什麼規矩、要辦什麼拜師禮,您儘管說。
金老先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許大茂一眼。
許大茂坐在旁邊,腰板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迎向老先生。
金老先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孩子心性沉穩,記性好,也有悟性。最關鍵的是,他坐得住。
老先生頓了頓,學醫的人,不怕你笨,就怕你坐不住。他暑假這兩個月,每天來,每天學,沒有一天偷懶。這樣的性子,教得出來。
許富貴臉上露出喜色,許大茂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拜師禮,三日後辦。金老先生說,我請兩位老友來做見證。你也回去準備準備,拜師的規矩你知道的——束脩、敬茶、磕頭,按規矩辦。
許富貴連連點頭:曉得曉得,謝老先生!
許大茂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三天後,拜師禮。
濟世堂的前院比往常熱鬧了不少。
院門口停著幾輛黃包車,陸續有人進來。
許大茂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前院的石榴樹旁邊,等著。
金老先生請了兩位見證人——一個是同仁堂退下來的老藥師,姓劉,七十來歲,滿頭銀髮,但腰板筆直;
一個是金老先生多年的同門師弟,姓孫,六十出頭,留著山羊鬍,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線。
這兩位在四九城的中醫圈子裡,都是說得上話的人物。
金老先生的六個徒弟也都來了。
年紀最大的已經快五十了,在四九城一家大藥堂當坐堂大夫;
年紀最小的三十出頭,在協和醫院做中醫科大夫。
六個徒弟站成一排,看著站在前面的許大茂,目光裡各有各的意味。
金老先生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穿著一件嶄新的月白長衫,頭髮梳得紋絲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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