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天還沒亮透,許大茂就醒了。
窗外隱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比昨晚稀疏了很多,但空氣裡還殘留著硝煙味兒。
他翻身起來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冷風撲面而來,激得人打了個哆嗦。
院子裡青磚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鞭炮碎屑,紅紙被夜露打溼,踩上去軟綿綿的。
按照往年的習慣,早飯之前要先給院裡各家鄰居拜年。
許大茂漱了口洗了臉,先從後院開始。
許富貴和錢秀英那邊拜過了,然後推開後院的門走向中院。
正月初一,各家各戶都敞著門,灶臺上的熱氣往外冒,空氣裡飄著煮餃子、炸年糕的味道。
他在中院正碰上一個人——何雨柱。
傻柱穿著一件半新的黑布棉襖,頭髮剃得短短的,站在中院的水井旁邊,正往嘴裡塞一個剛出鍋的炸糕。
看見許大茂過來,他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喲,大茂!新年好!
柱哥新年好。許大茂走過去拱了拱手。
穿越過來快一年了,他跟傻柱碰面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傻柱每天天不亮就去峨眉酒家學廚,天黑透了才回來,許大茂也是早出晚歸去濟世堂,兩人活像兩條平行線,明明住在一個院子裡,碰個面卻比見外人還難。
好久沒見著你了,傻柱把最後一口炸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油,聽說你小子現在上進了,考試成績次次都是第一?
許大茂笑了笑:嗨,運氣好。柱哥你才是,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夜裡才回來,學廚比上學辛苦多了。
那是!傻柱一揚脖子,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勁兒,我們那一批師兄弟裡面,我上手是最快的。我師父說了,再練兩年,差不多就能上灶了。
許大茂心裡一動,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上灶?那可厲害了。你這一上灶,不就是峨眉酒家最年輕的師傅?
傻柱嘿嘿笑了兩聲,嘴上說著那倒不至於,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許大茂又聊了幾句,便道了別,繼續往別家去。
他穿過中院,先去了易中海家,許大茂笑著說了幾句吉利話,王翠蘭塞了一把花生瓜子到他口袋裡。
又去劉海中家,劉海中正站在門口等著呢,見了許大茂就拉著他的手——大茂新年好,學習更上一層樓啊。
許大茂注意到,劉光奇正站在他爹身後,小臉繃得緊緊的,好像剛捱過訓。
許大茂心裡有點過意不去,讓光齊受苦了。
然後是閻埠貴家。
閻埠貴站在門口,手裡捧著茶碗,見許大茂來了,笑得跟朵花似的:大茂來了?新的一年,大茂你可得繼續保持住,給咱們95號院爭光!
許大茂應和了幾句,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