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什麼事都說不準。
中醫在解放之後雖然受到扶持,但誰知道將來會怎麼變?
低調一點,總沒有壞處。
而且他還在長身體、長本事,不需要讓院子裡的人知道他走到了哪一步。
等到有一天他真正有了立足的本事、真正能在這座城市站住腳了,再說也不遲。
——
八月的濟世堂,蟬聲聒噪。
金老先生最近講得越來越慢了。有時候一整個下午只講一個方子,把組成、劑量、加減變化、適用證型、禁忌人群、歷代醫家的不同意見,掰開揉碎地講,講完了還要讓許大茂複述、分析、提問。
大茂,你說說,為什麼同樣是桂枝湯的底子,有的病人要加白芍加重,有的病人要加桂枝加重?
許大茂想了想:加白芍加重是偏於營陰不足,病人脈細、汗多;加桂枝加重是偏於衛陽不固,病人脈浮緩、惡風明顯。
金老先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有時候講完了正課,他會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石榴樹說一些像是自言自語的話。
我六歲啟蒙,七歲開始背《藥性賦》,背到十歲背完了四小經典。十五歲開始跟師,十九歲出師坐堂,到今年六十六歲,快五十年了。金老先生伸手摸了摸桌角的那方鎮紙,學了五十年,我也就是摸到了一點皮毛。
許大茂坐在對面,安靜地聽著。
你比我有天賦,比我記性好,我再教你兩三年,把你領上路,剩下的——
金老先生轉過頭來看著他:——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悟了。學醫這件事,師父領進門之後,後面還有幾十年的路要走。一邊看病,一邊學;一邊學,一邊悟。我六十六了還在學,你才十二歲,急什麼?
許大茂點了點頭:我不急,師父。
金老先生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蟬聲一陣一陣地湧進來,陽光透過窗紙在書案上鋪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許大茂坐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根已經練得很穩的銀針,心裡有一股很安靜的踏實感。
他確實不急。
他還有大把的時間。
八月底的時候,許大茂練針已經能在自己身上扎出足三里、三陰交、合谷、內關四個常用穴位了。
每一針都穩、準、輕、靈,針進去之後酸脹感恰到好處,起針不出血、不滯針。
金老先生那天下午檢查了他的練習成果——讓他先把幾個穴位的定位說一遍,然後在他自己身上當場扎給他看。
許大茂坐在椅子上,挽起袖子,露出小臂。
他先找到內關的位置——腕橫紋上兩寸,掌長肌腱與橈側腕屈肌腱之間。
食指和中指併攏量出兩寸,然後拈針,垂直扎入。
。隙間進,織組下皮過穿,皮過穿尖針
。好剛度深、經神到有沒、管到傷有沒——徑路的尖針他幫在也間空時同,別差微細的行穿間之織組同不在針到覺能指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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