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週日去濟世堂,他聽見金老先生在跟人說話:三個徒弟去了東北,在後方醫院治療重傷員。
許大茂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打擾。
他站在門邊安靜地聽了一會兒,知道前線有軍醫,他的幾位師兄則在東北的後方醫院救治從前線送下來的傷員。
許大茂沒有進診室,轉身去了練針的屋子,把針包鋪開,拈起一根銀針,對著面前的黃草紙,一針一針地往下扎。
手指下面的動作越來越穩、越來越準,每一針都落在同一個位置上,分毫不差。
————
十月底,許大茂開始注意到一件事。
吃完晚飯後不久,易中海從自家門口出來,穿過中院往後院走,進了聾老太太的房間。
他進去之後大約半個多小時才出來。
第二天晚上又去了。
第三天晚上還是去了。
許大茂每晚在北耳房看書的時候,都能聽見中院傳來腳步聲——易中海的腳步很穩,不重不輕,穿過院子的時候幾乎不會碰到別的人。
許大茂的空間,只能探查物體,聽不到聲音。
不過熟知劇情,即使沒有聽到,也知道這兩個絕戶在密謀什麼。
後來王翠蘭也開始往後院跑了。
有時候是端著一碗菜,有時候是端著一盆水,有時候就是空著手過去幫老聾子打掃一下衛生。
聾老太太那間黑黢黢的正房,忽然間有了人氣。
許大茂一開始沒太在意。
直到有天傍晚,他從前院回後院的時候,聽見易中海站在中院,正跟幾個鄰居說話。
現在新中國了,我們更加要發揚傳統美德。尊老,就是我們民族最大的美德。
易中海的語氣平穩,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人聊家常。
後院的老太太,大傢伙不忙的時候也要多關注。一個孤老太太住在後院,日子不容易。
旁邊有人應和了一聲:易師傅說得對。
我們尊重老人,等我們老了以後,後輩兒才會尊重我們。易中海補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許大茂站在後院門口,看著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他聽出來了。
聞名諸天萬界的道德天尊,上線了。
那些話聽著有道理,但落在院子裡的具體情境裡,就像一張慢慢收攏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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