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時間,在醫學院的校園裡過得比許大茂想象中更快。
他每天的生活幾乎固定成同一種節奏:
早上六點起床,洗漱,去食堂吃早飯,然後上課,課間去圖書館翻書,午飯後繼續上課或做實驗,晚飯後回圖書館看看到閉館,再回宿舍睡覺。
沒有周末,沒有假期,就算是寒暑假也多半待在圖書館裡翻那些還沒來得及翻完的書。
偶爾晚上回宿舍的路上,看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被拉長又縮短,他會在心裡想一下:
自己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多久了。
四九城醫學院的圖書館,是他這五年裡待得最多的地方。
那裡的藏書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他第一次走進圖書館的時候,站在書架面前看了一會兒,然後抽出第一本書翻開,從第一頁開始看。
他看書的速度比普通人快——記憶力好的優勢在這個時候完全體現出來了,看上幾遍就能記住關鍵內容,不需要反覆翻看。
他利用這個優勢,把自己能接觸到的醫學書籍都過了一遍:
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藥理學、內科學、外科學、婦產科學、兒科學……每一本都從頭看到尾,重要的段落反覆看幾遍,不重要的段落看一遍就過。
需要記住的內容,他都記下來了。
五年下來,他的腦子裡裝著的東西比剛入學時多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些知識在課堂上被老師們一點一點地講透,那些他記在腦子裡的內容也跟著慢慢活過來了——不再是一行行字,而是一張張能用的圖。
學中醫的時候他就是這麼過來的——不管懂不懂,先把上百萬字的典籍全部背下來再說。
現在學西醫也是一樣,先把書背下來,然後等著課堂上的那些講解像鑰匙一樣把鎖一個個開啟。
老師們都是真才實學。
他們站在講臺上,把那些他背過但沒有完全理解的公式、機制、病理過程一條一條地講清楚,偶爾停下來問一句聽懂了嗎,然後繼續往下講。
他在底下聽著,把那些背誦過的內容跟老師講的結合起來,一點一點地串在一起,像一條一條的河最後匯成了一片湖。
寒暑假他也從來沒有真的。
每年假期他都回到濟世堂,在金老先生的診室裡坐診。
金老先生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了,走路慢了很多,說話的聲音也低了一些,但只要坐在診桌後面把手指搭上病人的脈搏,他的手還是穩的。
許大茂在旁邊看診、開方,遇到拿不準的地方就回頭問師父一句,師父有時候答,有時候不答,只是抬眼看他一下,他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再想一想了。
有時候金老先生會把六位師兄都請回來,師徒七個人圍坐在正堂裡,聊一整天的中西醫。
有人講最近遇到的一個病例,大家就輪流說自己的看法——學中醫的師兄會從方劑入手,學西醫的師兄會從化驗指標入手,說著說著就開始爭論起來,爭到最後誰也不服誰,然後金老先生端起茶碗喝一口,慢悠悠地插一句嘴,大家就都安靜了。
許大茂坐在一旁,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收進腦子裡。
五年下來,他逐漸理清了一個輪廓——中醫和西醫,不是誰對誰錯,而是在哪個位置該用哪一把鑰匙。
。問學的是醫西,問學的是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