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媒婆也進了傻柱的家裡。
門關著,誰也不知道屋裡談了些什麼。
但媒婆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那姑娘也出來了,站在門口跟傻柱說了幾句話,嘴角微微帶笑,然後跟著媒婆走了。
晚飯的時候,許母在飯桌上把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許家現在每天晚飯是最熱鬧的時候——許富貴把廠裡的事講一遍,許母把院子裡的事講一遍,許大茂偶爾插幾句,於莉在旁邊偶爾給許母補充幾句,許小玲則安安靜靜地聽大人說話。
柱子這回是真成了,錢秀英放下筷子,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欣慰,那姑娘挺好看,柱子的眼睛都快長人家身上了。姑娘就提了兩個條件——嫁過來之後每天能吃半飽,再就是二十斤棒子麵的彩禮。
許富貴放下碗:二十斤棒子麵?
對。就這些。錢秀英搖了搖頭,這年月,二十斤棒子麵就能娶兩三個黃花大閨女,還是挑著好看的娶。柱子看來是真喜歡,都沒猶豫,當場就答應了。
許大茂心裡算了一下,二十斤棒子麵如果按黑市價算要好幾十塊錢。
看得出來,傻柱這回是真的動了心,那姑娘長得好看——傻柱是個顏狗,最擅長的就是見色起意——加上條件不苛刻,他沒什麼好猶豫的。
那姑娘不嫌棄柱子以前的事?於莉問了一句。
錢秀英搖了搖頭:她一家人都快餓死了,她嫁過來是為了活命,拿二十斤棒子麵回去也是為了讓家裡人活命。柱子以前那些事,在她眼裡算不了什麼。人活著比什麼名聲都重要。
時間,又過了一天。
晚飯後不久,許母又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帶來的訊息又進了一步。
她站在灶臺邊,擦著手,壓低聲音說:柱子今天下午在屋裡收拾東西。我看見他把那二十斤棒子麵扛進屋裡了,用布袋裝得好好的,擱在櫃子頂上。
她頓了一下,又說:柱子這幾天都沒跟賈家的人說話。今天下午秦淮茹在院子裡碰見他,叫了一聲,他沒停下,點了點頭就過去了。這擱以前,他肯定得站住說幾句。
於莉在旁邊聽得仔細,忍不住說了一句:那這回應該能成吧?
錢秀英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熱水:全院人都覺得能成。就等五天後,柱子去姑娘家裡領人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院裡的氣氛微妙地鬆弛了一些。
傻柱走在院子裡的步子比以前輕了,臉上的表情舒展了不少。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每天低著頭走路,有時候甚至會主動跟鄰居打個招呼。
他那件灰布夾克每天洗得乾乾淨淨,袖口和領口翻得平平整整。
秦淮茹叫過他幾次,他應了,但腳步沒有停。
有一次許大茂路過中院,正好看見秦淮茹站在水池邊,手裡端著一盆衣服,叫了一聲柱子,你上次那件衣裳我幫你補好了。
傻柱接過來,說了一聲謝謝秦姐,然後就轉身走了。
秦淮茹站在水池邊,看著他走遠的背影。
許大茂沒有停留,繼續往後院走。
他也不會出手幫傻柱做什麼——這是他自己的事,得他自己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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