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秦淮茹?她是農村戶口,怎麼頂崗?
頂不了也得頂。許大茂端起熱水喝了一口,賈家現在四個人,兩個大人兩個孩子。如果秦淮茹不能頂崗,賈家就算有傻柱和易中海幫忙,也撐不了多久。這年頭是什麼時代——工農當家做主。一個工人的遺孀帶著兩個孩子活活餓死,軋鋼廠和上面的工業局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放下杯子,繼續說:秦淮茹頂了崗,戶口就能遷進城。棒梗和小當跟著母親,戶口也能轉成城市戶口,三個人就有定量了。賈張氏一個人沒有定量,傻柱和易中海幫襯一點,勉強能過得去。
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於莉低頭想了想,慢慢點了點頭。
許富貴端著粥碗沒有說話,但他的眉頭鬆開了一些。
許小玲在旁邊聽了個大概,低聲說了一句:那個柱子哥……真的不娶媳婦了?
許母看了她一眼:吃你的飯。
一家人沒有再往下聊這件事。
飯桌上的聲音漸漸只剩下筷子碰碗沿的細響和偶爾的吞嚥聲。
果然,沒過兩天,軋鋼廠的處理意見就下來了。
許富貴晚上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臉的感慨;
他坐下之後先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口說:廠裡定了。秦淮茹頂崗,繼承賈東旭的工齡,算正式工,工資二十七塊。
於莉正在盛粥,聽見這話,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碗,看著許富貴:真的讓她頂了?
真的。許富貴點了點頭,廠裡工會那邊幫著跑的手續,戶口也給辦了。棒梗和小當跟著秦淮茹遷進城,三個人都有了定量。
錢秀英在旁邊問了一句:賠償呢?
許富貴夾了一筷子菜:我聽劉海中說,賠了五百塊。
屋裡安靜了一瞬。
五百塊在這個年代不是小數目,頂得上秦淮茹一年半的工資。
傍晚,許大茂出門打水的時候,經過中院。
賈家門口的白布還在,在十一月的風裡輕輕飄動。
秦淮茹正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小當,棒梗蹲在她腳邊玩一塊碎瓦片。
她的臉色還是灰白的,但沒有前些天那樣絕望的慘白了。
許大茂沒有停步,繼續往水池那邊走去。
他打完了水往回走的時候,看見傻柱正從賈家出來——空著手,低著頭,步子比平時慢。
他走到自家門口的時候,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地面,像是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許大茂從他旁邊經過,沒有叫他。
星期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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