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王主任找他談了一次話。
坐在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裡,王主任端著茶杯,說:“你來醫院快四年了,九級主治。你的水平我看在眼裡,資料也擺在那裡。但是——”他頓了一下,“你才二十六歲,已經是全院最年輕的主治了。再往上走,需要時間沉澱。今年先穩住,明年我給你報上去。”
大茂點了點頭:“謝謝王主任,我明白。”
———
五一小長假,許家一大家人回了95號院。
新房子只有兩間臥室,加上許小玲放假回來,住不下。
於莉提議“回老院子住幾天”,許大茂覺得也行,反正老房子隔幾天就得有人氣,趁假期回去住幾天正好。
五月一號那天,許大茂推著腳踏車進了95號院的大門。
院子裡有人在水池邊洗菜,有人坐在門口擇豆角,看見他進來都點頭,打招呼。
大茂一一回應,推著車往後院走,經過中院的時候,看見賈家門口坐著一個年輕姑娘,正在擇一把韭菜,動作不大熟練,掉了幾根在膝蓋上。
大茂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沒有多停。
傍晚的時候,雨水從劉家出來,走到東廂房門口敲了敲門。
許大茂正在屋裡陪小知遠玩,聽見敲門聲站起來開門。
雨水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布衫,頭髮紮成一根辮子,比上次見她時又沉穩了一些。
“大茂哥,”她說,“我有事想請教你。”
許大茂讓她進來坐。
雨水在凳子上坐下,手裡攥著一隻信封,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六月底就要畢業了。現在有兩個分配單位可以選,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她把信封開啟,抽出兩張紙:“一個是鋼廠,重工企業,規模大、福利好。另一個是菸酒公司,規模小很多。”
許大茂沒有立刻回答。
他接過那兩張紙看了一遍,然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沒有想到雨水會拿到菸酒公司的分配名額——這個單位在六十年代不算熱門,比起鋼廠這種幾萬人的大型工廠,菸酒公司確實顯得不起眼。
但他知道在幾十年後的世界,這個選擇有多重要。
“我個人建議,”許大茂說,“去菸酒公司。”
雨水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
大茂想了想,決定用最樸素的道理來說:“你想想看,中國有多少男人抽菸?十個裡面起碼有七八個。抽菸的人,隔個把小時就要點一根,一天下來至少一包。煙是消耗品,抽完了就得再買。鋼廠的鋼材還有周期,有淡季旺季,煙這個東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人買。”
雨水聽著,沒有說話。
“酒的話,男人不是每餐都喝。煙不一樣,煙是戒不掉的習慣。”大茂說,“菸酒公司雖然現在規模小,但這個行業穩。鋼廠福利是好,但重工業受政策影響大,波動也大。”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菸酒公司有門市部,接觸的人多,以後的路子也比工廠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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