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許大茂正在診室坐診。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把處方箋的邊緣照得微微卷起。
他剛看完一個病人,正在低頭記錄的時候,護士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許醫生,下一位病人,譚雅麗。”
大茂手裡的筆停在紙上,頓了一瞬。
他抬起頭,目光在空氣中停了一下,然後點了一下頭:“請她進來。”
這個名字他很久沒有聽過了。
穿越過來十五年,他沒有再見過譚太太。
但這個名字他一直記得——當年那個十一歲的男孩站在“濟世堂”門口,手裡攥著一本《湯頭歌訣》,是譚太太的面子讓他有了拜師的機會。
沒有那一句話,他可能還要在黑暗裡摸索很久才能摸到中醫的門檻。
診室的門被推開了。
譚太太先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婦人,手裡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譚太太比以前老了一些。
十五年的光陰在她臉上留下了該有的痕跡,頭髮花白了一小半,眼角的皺紋比記憶中更深了。
但她的腰板依然挺直,衣著乾淨整潔,神情裡帶著大戶人家出身的從容。
身上的氣度還在。
她身後跟著的年輕婦人穿著一件素淨的藍布衫,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髻,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當年的模樣。
手裡牽著的那個小男孩約莫三四歲,虎頭虎腦的,攥著母親的手,好奇地打量著診室裡的東西。
許大茂站起來,叫了一聲:“譚阿姨。”
譚太太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的輪廓慢慢滑過,像是把他從記憶裡的那個調皮小子和眼前這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疊在了一起。
她微微笑了一下:“大茂,長這麼高了。”
許大茂指了指診桌對面的椅子:“您坐。”
譚太太在椅子上坐下來,婁曉娥抱著小男孩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小男孩靠在母親懷裡,安靜地打量著診室裡的聽診器和牆上的掛圖。
大茂在桌前坐下,像對待所有病人一樣,先把脈枕擺好,然後伸出手。
譚太太把手腕放在脈枕上,大茂三根手指搭上去,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
脈象平穩,氣血雖不如年輕時充沛,但在這個年紀算是保養得好的。
他又把空間的探查功能鋪開,仔細檢查了一遍她的身體——心、肺、脾胃都在正常衰老的軌道上,沒有明顯的病變。
“譚阿姨身體底子好,”大茂收回手,“就是年紀大了,氣血弱了一些。平時注意休息,不要操勞過度。我開兩副調理的方子,您吃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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