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面有靠山,以高育良的能力、資歷和政績,他早就上了正部。
做封疆大吏了。
但他沒有強力的靠山。
所以他退了一步,選擇了漢大幫這條路,選擇了在現有格局裡把自己的影響力擴到最大。
而即便如此,高育良依然願意讓陳清泉這樣的舊下屬來家裡吃飯,帶進書房,坐下來面對面地喝茶。
這份尊重,原身記了十幾年,陳清泉也領情。
他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老領導,我今天說話會比較直,但都是發自肺腑,想為了您好。有僭越的地方,還請您擔待。
高育良正舉著茶杯湊到嘴邊,聽了這話,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下來,用有些詫異的眼神看了陳清泉一眼——這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老下屬,什麼時候說話這麼正式了?
清泉,那你說說看,看看是不是石破天開。
陳清泉深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來。
省委的局面,您是當事人,您最清楚。我一個副廳級,連在旁邊吶喊的資格都沒有。但是——
他頓了一下,看著高育良的眼睛。
我知道兩件事。希望您儘快處理。不然真的可能萬劫不復。
高育良的眼神變了。
像是有一把刀從溫吞的茶水裡抽出來,刀鋒上還帶著滾燙的水汽,徑直射向陳清泉的面孔。
那種目光是副部級大員在聽到萬劫不復四個字時,本能地釋放出來的壓力——不是憤怒,是警覺,是一種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的審視。
陳清泉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
上一世當“許大茂”的時候,什麼場面沒見過?
海子裡,首席醫療專家的席位,他坐過。
高級別的領導,都見過;
給他們,都治療過身體。
高育良一個副部級的威視——他扛得住。
那你說說。高育良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依然帶著那種刀鋒般的銳利,我看看到底如何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