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的目光落在那些首飾上,半晌沒有挪開。
她伸手從匣子裡取出一隻手鐲,對著窗外的日光翻了翻,那鐲子在她掌心流轉出一圈清亮的光弧。
老二,賈母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這東西……你怎麼做出來的?
賈政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問了一句:母親,你覺得這鐲子,二十兩銀子一隻,貴不貴?
賈母把鐲子放下,又拿起一隻戒面看了看,然後慢慢靠回引枕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二十兩?她說,你拿出去賣四十兩,都有人搶。
王夫人坐在賈母下首,目光在那匣子首飾上流連了好幾個來回,手指輕輕摸了一下手鐲的表面,然後抬眼看了看賈政。
她沒有說話,但賈政能看出她在算賬——一匣子幾百件,一件哪怕只賣二十兩,這就是幾千兩銀子。
如果賣到江南去,價格還能翻番。
賈政把匣子蓋好,轉向王夫人:夫人,這裡有幾百件。雜院裡還能不斷地做出來,不能一次性都拿到京城的店鋪去賣,慢慢來,物以稀為貴。更多的數量,發往江南那些富庶省份。
王夫人點了點頭,手指在那隻匣子上又按了一下,像是確認它是真的。
賈政帶著賈珍、賈珠、賈璉回了書房。
門關上之後,他讓三個晚輩坐下,自己也在書案後坐下來。
珍哥兒,賈政開口,這個生意太大,榮寧二府兜不住。我要把它獻給陛下。
賈珍正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捻著一隻退完火的玻璃珠子把玩——那是劉師傅做多了的邊角料,賈政隨手給了他。
聽見這話,他抬起頭來,手裡的珠子停住了。
獻給陛下?
內務府接下來最好。賈政說,這生意太扎眼,咱們自己守著,遲早出事。交給內務府,賈家佔一兩成股份,安安穩穩地拿分紅,比什麼都強。
賈珍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二叔說的是。
賈政看了他一眼:我向陛下舉薦你,去內務府做個管事。你可願意?
賈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內務府是皇帝的家臣,管著皇家的產業、庫房、採買,地位比工部還高半頭。
裡面的官職都是有品級的,實打實的實職,比他那個空頭三等將軍體面得多。
二叔,你這話當真?
當真。
賈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顆玻璃珠子,在窗外的日光下,它正泛著一圈一圈的、細碎的光。
上午,賈政在夢坡齋裡鋪開一份奏摺,把白天剩下的幾件最好的玻璃首飾裝進一隻錦匣,用軟緞襯好。
。來起了寫地酌句斟字,墨蘸筆提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