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溫度要這麼高?
石灰石是怎麼起作用的?
賈政一一回答了,用的是這個時代能聽懂的話,不說也不說,只說。
幾個大學士起初還在低聲交談,聽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便都安靜了下來。
工部尚書更是一直站在畫板前面,一個字不落地聽著,偶爾低頭在袖中的冊子上記幾筆。
爐膛裡的溫度在穩步上升。
賈政用空間探查盯著內部的狀態,偶爾指揮工匠調整風箱的力度和加料的速度。
到了下午,他看見爐膛裡的鐵礦石已經完全熔化了,赤紅色的鐵水在爐底流動著,表面有細碎的氣泡在逸散——那是多餘的碳在燃燒。
差不多了。他低聲對身邊的工匠說了一句。
工匠們用鐵釺捅開出鐵口的耐火泥封堵,赤紅色的鋼水從爐底流出來,順著斜槽注入了沙模。
火星四濺,白熾的強光照亮了遮雨棚,把每一個人的臉都映成了暖紅色。
鋼水在沙模裡慢慢冷卻,從亮紅變成暗紅,再變成灰黑色的固體。
賈政等沙模涼了,讓鐵匠把鋼錠取出來,用錘子敲了一角,斷面上是均勻的銀灰色,沒有氣泡和夾渣。
然後他轉向了另一個環節。
鐵匠把那塊鋼錠重新加熱,捶打、淬火、再捶打,不到一個時辰就打出了兩把新的軍刀。
刀刃在磨石上開過鋒之後,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清冽的寒光。
熙和帝站在旁邊看完了打刀的全過程,目光一直落在鐵匠捶打鋼錠的錘子上,沒怎麼移開。
第一輪測試開始了。
熙和帝讓一名御前侍衛抽出自己的佩刀——那是大乾朝最好的刀,精鐵鍛造,刃口淬了三回火。
侍衛握著佩刀走到場地中央,另外一個侍衛拿著新打的鋼刀,跟他面對面站好。
熙和帝點了點頭。
兩柄刀在半空中相撞,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侍衛退後半步低頭一看——手中的佩刀刃口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缺口,幾乎崩掉了半寸。
而新刀上只有一道淺淺的擦痕,連卷刃都沒有。
熙和帝又讓另一名侍衛抽出佩刀。
兩刀再次對砍,第二把佩刀也崩了,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五把朝廷最好工匠打造的佩刀,被同一把鋼刀一刀一刀地砍斷,斷刃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新做的鋼刀依然只有幾個淺淺的缺口,刀身筆直,沒有變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