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賈有才躺在門房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眼睛望著頭頂的橫樑。
黑暗裡,他腦子裡那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系統給他這方世界的任務是,在南鑼鼓巷95號院活到壽終正寢。
這條約束擺在那裡,他就不能離開這個院子。
否則的話,在這個亂世裡,憑他四世積累的見識和能力,去贛州的山上參加革命多好;
絕對能混成原始股東!
也絕對是精彩絕倫的一生。
但系統不給這個選項。
他必須在這個院子裡待著,在這個時代夾縫裡活下去。
可問題是——他現在連自由人都不是。
賈有才翻了個身,手臂枕在腦袋下面。
這個身份,屬於聾老太太的私人財產。
法律上早就變了。
早在1910年,清政府就頒佈過法令,規定嗣後買賣人口,無論為妻、為妾、為子孫、為奴婢,概行永遠禁止,奴婢制度在法律上已經被廢除了。
民國成立之後,無論是南京臨時政府還是北洋政府,都發過禁止蓄婢、禁止人口買賣的條例。
法律上,他手裡那張賣身契是不合法的。
但現實是另一回事。
1930年的北平,人口買賣市場依然活躍。
官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契約上不寫字,改成或者,再貼上印花稅票,官府就裝作看不見。
一份贈與字據,錢款私下交割完畢,人就進了主家的門。
賈有才,七歲被買進95號院,走的就是這條路。
所以在現實社會里,聾老太太可以隨意支配他。
福伯可以隨意呵斥他,易中海可以使喚他,何大清可以喊他小有子,沒有任何人會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他想要改變處境,只能靠自己慢慢經營。
夾縫裡求生存,這是他四世以來最擅長的事情。
想到這裡,賈有才不再翻來覆去了。
他把空間探查重新開啟,決定把這座院子從頭到尾再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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