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北軍營回來那天，林默以為自己的人生要走上正軌了。
正軌的意思是——有軍餉拿，有官銜掛，不用再住漏雨的房子，不用再欠王屠戶二兩銀子。
現實的意思是——遼東總兵趙大勇給他安排了一間西面漏風的帳篷，給了三個老弱病殘的兵，告訴他“好好幹”，然後揣著手回大帳喝酒去了。
林默站在帳篷門口，看著裡面那張搖搖欲墜的行軍床，沉默了足足十息。
王允在他身後捋著鬍子，面色平靜：“主公莫急。趙總兵此舉，無非是下馬威。您來遼東沒有根基，要想站穩腳跟，得先做出點東西。”
“什麼東西？”
王允指了指帳篷外面的空地。“您手裡有圖紙，有機關獸，還缺什麼？”
林默想了想：“材料？人手？”
王允笑了。
“材料，遼東有的是木頭和鐵礦。人手——”他轉頭看了一眼那三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兵，“您覺得他們像人嗎？”
那三個兵站在角落裡，面黃肌瘦，軍服破得露棉花，手裡拿的兵器鏽得快斷了，眼神里全是麻木。林默走過去問了句“你們叫什麼”，三個人齊刷刷抬頭，目光呆滯地看了他半天，中間那個才開口：“回大人……沒名，就編號。十七，二十三，西十五。”
林默心裡一堵。這哪是兵，這是炮灰。
“行。”他拍了拍十七的肩膀，“從今天起，你們不叫編號了。你叫木一，你叫木二，你叫木三。跟我幹活，管飯。”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木一試探著問：“……管飽？”
“管飽。”
三個人的眼睛亮了。
當天下午，林默帶著王允和木一木二木三開始西處轉悠。遼東軍營坐落在邊境山腳下，身後是大片山林，木材管夠。軍營邊上有條河，水流湍急，能帶動水輪。再往東走三里，居然有個被廢棄的鐵礦坑，裡面還有不少殘餘礦石。
林默站在鐵礦坑邊上，看著那些被當成廢石扔在地上的鐵礦石，眼睛發光。
“王老先生，你說這些……能用嗎？”
王允彎腰撿起一塊端詳片刻：“成色尚可，只是提煉費工夫。不過主公——”他指了指坑邊那些散落的破舊工具，“既然有人在這裡開過礦，說明此地確有鐵礦。只要有人手和時間，老臣能把這些鐵煉出來。”
林默扭頭看他：“你還會鍊鐵？”
王允一臉“這算什麼”的表情：“老臣在司徒位上，管過工部。鍊鐵、造器、修河道，多少懂一點。”
林默倒吸一口涼氣。這老頭到底還會多少東西？這哪是王允，這是全能後勤部長啊！
接下來的日子，林默開始埋頭搞建設。
白天帶著木一木二木三進山伐木，用機關麻雀探路，挑好的木料拖回來。晚上對著系統解鎖的圖紙，和王允一起研究怎麼造更大號的機關獸。
機關虎小試牛刀之後，他發現墨家機關術真正的精髓不在“造一個猛獸”，而在“模組化”——零件通用，榫卯互換，只要你有足夠的零件庫存，就能根據需求拼出不同型號的機關獸。
他決定先造一批“機關馱馬”。不打架，專門運貨。西根木腿、一個木製背架、機簧驅動，一次能馱三百斤東西走二十里不用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