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行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冷風。
床上那個外鄉人裹著兩床被子還在抖。臉上糊著幹了的泥，一塊一塊往下掉。顴骨很高，眼眶凹進去，像餓了很久。左腿夾板歪了，蘇景行重新給他綁，手法很快，不像第一次幹。
“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他頭也不抬。
我在他手邊的地上寫：執事堂還在搜。黑毛沒找到。
他嗯了一聲，把夾板勒緊。
那人疼醒了。
眼皮顫了幾下，睜開一條縫。灰白瞳孔，沒焦點，像蒙了一層霧。看見蘇景行，又看見蹲在床頭櫃上的我，愣了一瞬。
“水。”
聲音幹得像裂樹皮。
蘇景行端碗湊到他嘴邊。喝了兩口，嗆了半口。緩過來之後，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
窩裡的靈狐，兩隻崽，還有我。
眼神里有疑問，但沒力氣問。
蘇景行沒等他開口。
“你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村子裡先開始丟牲畜。雞，羊，最後是人。半個月丟了西個。”
他喉嚨滾了一下。
“只找到拖痕。拖進林子，沒了。”
“我進山第三天撞上它的。黑毛，野豬那麼大，前爪這麼長。”
他抬手比劃，手指還在抖。放下來的時候砸在床板上，咚一聲。
“它弄死角馬只吃一半。另一半拖進礦洞。裡面還有東西。”
蘇景行皺眉。
“我蹲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洞裡那個叫了一聲。”
他停了。
“不是獸。是人的聲。在哭，在喊救命。喊的是人名，一個女人的名字。”
蘇景行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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