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下方的街對面，一個身材高大、氣質彪悍的中年男人，正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大步走在人群中。
兩個人走路的姿勢都差不多，昂首挺胸，目不斜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銳利勁，就像兩把未曾入鞘的利劍。
而在他們的衣服上，更是繡著幾道槍紋。
那紋路，楊長安見過。
在爺爺楊無雙和小太爺楊去疾壓箱底的那些舊衣服上，就有這樣的紋路。雖然那些衣服已經很舊了，但長輩一直沒捨得扔，偶爾會拿出來看看，看完了又默默收回去。
因為……那是破之一族的標誌。
其實楊家作為破魂槍的嫡系血脈，按理說也該繡這個紋路。但從楊長安記事起，他就沒見過家裡人穿過帶槍紋的衣服。
小太爺不穿，爺爺不穿，姑奶奶不穿，所以他們這些小輩自然也不穿。
就像有些東西，明明還在，卻沒人願意再提。
樓下那個中年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突然抬頭，朝二樓這邊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和楊長安對上了。
那一瞬間，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但他也沒多想，只是朝楊長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帶著那個少年繼續往前走了。
那少年倒是多看了楊長安兩眼，臉上也露出點好奇，但很快就被中年男人拉走了。
等兩人走遠了，楊長安才轉頭看向楊無雙：「爺爺，剛才那兩個人是？」
楊無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楊長安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個中年人，按輩分算是你族叔。至於那個孩子……」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我看那孩子的面容輪廓，應該是你無悲爺爺的長孫，叫楊明戰。」
楊明戰。
這個名字一聽就和楊長安原本的名字「楊明鋒」是一輩的。看那少年的年紀，也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比楊長安大不了幾歲。
想來當年當年鉅變的時候，這位明戰族兄應該已經覺醒了武魂，並且爺爺應該見過他不少次。
氣氛突然就沉默了下來。
金櫟兒能感覺到氣氛不對，乖乖閉嘴不說話了。
千鈞鬥羅瞥了一眼楊無雙，冷哼一聲：「有什麼不好意思見的？給武魂殿當附屬怎麼了？昊天宗那幫小人，論人品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他這話說得難聽，但楊無雙沒法反駁。
昊天宗當年是怎麼對待破之一族的，他心裡清楚，要不是那些人，破之一族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但有些事，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楊無雙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繼續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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