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莫安在虛空中走了很久。
西周的神通光球依舊遠遠避開，偶爾有各宗弟子從他身旁掠過，瞥他一眼，又匆匆追向別的方向。沒人再上來找麻煩。周承的事傳得快，青陽宗的人見到他都繞著走。
識海里那個聲音卻不肯消停。
“小子，你要走到什麼時候？這鬼地方本座熟得很，你想找什麼，問一聲便是。”
張莫安腳步不停：“你若有話，自己會說。”
“哼，脾氣倒像那老東西。”天火印冷哼一聲，“你胸口的玉在發燙吧？往左前方走，那裡有東西在叫你。”
張莫安低頭看了一眼。火紋玉確實在微微發光，從衣襟裡透出一層暗紅。他不動聲色地按了按：“什麼東西在叫我？”
“你的血脈。”天火印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玩味，“三百年前，你的祖上就是死在那裡。他最後的神通，也在那裡。你不想去看看？”
張莫安沉默片刻，轉身朝左前方走去。
“怎麼，不怕本座害你了？”天火印有些意外。
“怕。”張莫安說，“但你沒這麼蠢。要奪我的身體，不會選在這種地方。”
天火印大笑：“有意思。天火宗傳到你這一代，總算出了個帶腦子的。”
話音未落，前方虛空忽然變了。
一片暗紅色的光暈從虛空中滲出，如凝固的血霧，將那片區域籠罩得影影綽綽。周圍的神通光球早己避散一空，連一絲光亮都不敢靠近。
張莫安腳步一頓。
“就是這裡了。”天火印的聲音罕見地不再輕佻，“進去看看，你會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張莫安深吸一口氣，邁入紅霧。
霧氣很沉，如實質般壓在肩頭。走了沒幾步，霧中漸漸浮現出一個盤膝而坐的人形。
一具骸骨。
整整三百年，肉身早己灰飛煙滅，只剩一副骨架端坐在虛空之中。可那副骨架通體漆黑，彷彿每一根骨頭都被火焰燒透，又在火焰中淬過千百遍。心口處，一枚碎裂的半塊玉，正發著微弱的紅光。
和張莫安胸口的玉一模一樣。
“看見了嗎？”天火印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聽不出喜怒，“天火宗第三百三十七代掌門，火無咎。你的曾祖父。”
張莫安喉結動了動，沒有說話。
他慢慢走近，在骸骨前三步處停下。那枚碎玉忽然嗡地一顫，射出一道紅光，與張莫安胸口的玉連成一線。兩塊玉，隔了三百年，重新相遇。
“他說，他等你很久了。”天火印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準確地說，天火印在等你很久了。”
張莫安皺眉：“你不是天火印嗎？”
“本座當然是。”天火印沉默了一瞬，“但也只是……一部分。”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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