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點了點頭,他確實提前將趙澤調查得一清二楚,“不過是條拿錢買官的臭蟲罷了,不僅搜刮民脂民膏,而且敢逼迫讀書人以他兒子的名義考科舉,逼迫不成就意圖謀殺!去年本官新上任,他更是背地裡使了不少絆子,你放心,本官遲早辦了他!”
“謝大人!”趙澤麻溜地道謝。
“不要站著了,坐下來咱們聊聊。”縣令指著一旁的椅子對趙澤說道,“本官最近正在發愁河道那邊的事情,底下的人報告說最近有不少清淤的百姓接二連三地生病,請了郎中也沒有減少生病的人數,河道清淤幾乎沒有進度,你有沒有好辦法?”
趙澤沉默片刻,“屬下需要先到現場看一眼情況,才能看看有沒有解決辦法。”
“行,本官和你一起去。”縣令讓一旁的隨從去準備馬車。
“坐我家的牛車去吧,馬車太顯眼。”趙澤叫住縣令大人的隨從,扭頭對縣令大人開口說道,“牛車不顯眼,說不定還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河道清淤的時間不到半個月就頻繁有人生病,這可一點都不尋常。”
“行,咱們現在就出發。”
兩人坐著隨從駕著的牛車去了距離縣衙最近的一處河道清淤點。
昨天半夜飄了雪,那處河道清淤點遠離村莊,去的路上到處都是一片雪白,地上只有他們的車轍印和牛蹄印。
牛車還未接近河道清淤點,趙澤三人遠遠便聽見管理河道清淤的捕頭吼人的聲音。
“快點幹活!都別偷懶!”
“動作快點!非要老子抽你們你們才動?”
趙澤和縣令大人對視一眼,縣令抬手拍了拍車轅,“阿廣,讓車子再快一點。”
“是。”
車子距離清淤點越來越近,傳進他們耳朵裡的聲音越來越大,一起傳來的還有鞭子的破空聲。
距離清淤點還有一百多米遠時,趙澤三人下了牛車步行過去,走進就看到了四個用稻草紮成的簡陋草棚子,再走進些便看到了一群穿著單薄衣服的百姓站在淤泥裡艱難地挖著河底的淤泥,有的人身上還帶著鞭子抽出來的血跡,河岸邊站著揮著鞭子用力抽人的三名捕快。
看著幹活的漢子們大冬天穿著單薄衣服時不時就要挨鞭子,縣令當即便沈下了臉。
“本官三令五申,讓各處負責清淤點的捕快不許對服徭役的百姓動手,他們三個居然敢陽奉陰違!”
在其中一個捕快又要拿著鞭子抽人時,縣令大人出聲了,“住手!”
打人的那個捕快聽到有人阻止他還很生氣,結果一扭頭看見縣令大人的臉當即嚇得丟掉了鞭子,其他兩名捕快也趕緊丟掉了手裡舉著的鞭子害怕地低下了頭。
“你們為什麼要拿鞭子抽人,本官是不是反覆和你們說過不許對百姓動手?你們三個誰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怎麼回事?”
三名捕快彼此對視一眼,最後是那位打人被縣令大人出聲制止的高胖捕快站了出來,“大人,這件事你要怪就怪我吧,和他們兩個人無關。不過,我們拿鞭子抽人也是無奈之舉。”
“哦?無奈之舉?”縣令大人明顯不相信他的話,“你跟本官講講你們無奈在哪個方面?”
“大人,他們這些人中有一夥人總是裝病不幹活,幹活磨磨蹭蹭,整天不是說這裡自己痛,就是那裡痛。我們三個每天給他們分配的任務,只有這夥人幹不完。吃飯的時候,這群人更是仗著他們人多勢眾欺負其他人,搶其他人的飯,睡覺的時候也逼著其他人睡在最外面給他們擋風。”
“這次徭役的時間只有一個月,我們三個人擔心如果我們不能按時完成任務就要受懲罰,所以我才說服他們兩個人和屬下一起對他們動手逼著這群人幹活。”
縣令大人聽完臉上的陰沈稍稍減輕,轉頭看一眼河底那群站著的百姓,又扭頭看向三個捕快,“底下這群人中,身上有傷的人都是鬧事不幹活的人?”
高胖捕快點頭,“對!大人如果不信可以問問其他人,其他人可以給我們作證。”
縣令大人看向百姓,問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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