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來找我享富貴日子,在不知道我們地址的情況下賣掉田地動身來北地找我們,可惜,他們並不團結。走到中途,趙老太夫妻倆偷了趙山和趙石兩家的牛跑了,趙石發現牛被偷了,便一不做二不休,趁趙山還在睡覺用繩子把趙山捆起來丟在路邊的樹林裡,他和馮槐花夫妻倆偷了趙山的銀錢和行李帶著兩個孩子回了趙家村。趙老太夫妻二人也可能是在偷了牛以後死在了回趙家村的路上。”
“趙山被丟在雪地裡好幾天才被人發現送到醫館,但是趙山在雪地裡躺的時間太久導致他的雙腿出現不同程度的壞死,一條腿的小腿被鋸掉了,一條腿的腳被鋸掉了。”
“趙山遭遇此次大變,徹底恨上了趙石一家,找了一夥歹徒把他送到趙家村,然後帶著人趁著夜色闖進趙石家中,一番打砸後將趙石一家四口用繩子捆住鎖在房間裡,趙山一把火燒了房子。等到周圍的鄰居發現趙石家走水,合力將大火撲滅後,趙石一家四口早已經被燒成黑炭了。”
說完趙石他們,趙澤又主動對方棋說起馮春梅,“至於馮春梅,她攛掇她最小的弟弟和父母一起來北地找我們,走到中途不知是何原因讓他們先後回到大河縣。馮春梅回到大河縣後,不想賺錢養活自己,她孃家也不想養她,她於是回到後嫁的木匠家,用照顧之前被她氣得半癱的木匠換她在那個家吃住的資格。”
“可笑至極。”趙澤最後如此評價他們。
看到王錦程給他寫的信後,他的心情一直很覆雜,既無語鬱悶又覺得這些人實在可笑又可悲。
“……”
其實方棋聽完這些以後真的很想評價兩個字——活該。
趙石他們那些人完全就是自作自受,尤其是趙山,好好的日子不過,一看到兒子的雙腿失去了知覺、下半輩子可能要躺在床上,就不要臉地直接把妻兒趕出了家門,到頭來又發現被趕出家門且斷絕關係的親兒子當上了大官,便又想舔著臉攀關係,結果他家不僅父母自私自利,兄弟之間也互相算計,本來可以彼此互相幫助,一起到達本地的,結果就因為互相算計、心不齊,一個個落得或腿殘或被燒死或病死在路上的下場。
馮春梅也是腦袋有毛病,不愧曾經和趙山是成親幾十年的兩口子,後嫁後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來找趙澤。為了找趙澤把後嫁的人氣得半癱,既然要來找趙澤,就堅持住啊,走到中途卻又臨時反悔選擇返回大河縣,最後選擇回到後嫁的漢子家裡,就為了有一個吃住的落腳地方。大河縣不同以往了,它現在能做工的地方多的是,馮春梅寧願回去伺候被她害得半癱的男人,寧願天天受氣,也不願意靠自己的雙手賺錢養活自己。
方棋想對趙澤說——別傷心了,這些人全都是混蛋,死了也活該,受氣也是自找的,可是他抬頭去看趙澤時,無意間看到趙澤藏在眼底的覆雜,他猜到他心裡不好受,於是還是嘆一口氣伸手抱住趙澤,換了一個和緩的語氣,“人各有命,每個人的言行都會帶來不一樣的結果,他們落得現在的下場也是他們平時所作所為所產生的必然結果。”
“我本來想讓他們來北地,親眼看著他們在看過我們如今的日子露出後悔的表情,我要親眼看著他們真心或假意地在我面前露出悔不當初的模樣,可是我沒有想到,不需要我出手,我還沒有看到他們在我面前露出後悔的表情,他們便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馮春梅以後的日子也是一眼便能望到頭的苦難。”
趙澤的心情很覆雜,在得知這個結局後,他既覺得好笑,但同時又不想看到這個結果。他是趙山和馮春梅的孩子,有這樣的父母,趙澤自覺他雖然不會像他們那樣自私自利,但是不可否認,他身上也有他們的共同點。
趙山怎麼就死了呢?馮春梅為什麼不堅持到北地呢?趴在他身上吸一輩子的血對她來說如此沒有吸引力嗎?實在不解恨啊,他還沒有真正出手,趙山自己把自己搞死了,馮春梅也把她自己的日子作得落入谷底。
方棋抱著趙澤溫聲安慰他,“沒關係,你有我呢,我會陪著你的。他們能有今天的結果,誰也不怪,只能怪他們自己,你並沒有做對不起他們的事情,反倒是他們一直對不起你。”
“如果你覺得他們現在的下場太慘的話,你可以寫信讓族裡給趙山他們立碑,寫信託清哥兒他們幫你娘一把。”
其實方棋並不理解趙澤現在的心情,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安慰他。
對於方棋來說,在他心中他孃的分量遠遠大於他爹在他心中的分量。
從小到大,他和弟弟妹妹被娘護在懷裡,他能獨享父母將近十年的寵愛是因為有他娘愛他,所以他爹即使心裡沒有他表現出的那麼愛他,即使特別想要兒子,他爹也要在他娘面前表現出一副疼他愛他到不願意生孩子分他受到的疼愛的模樣,以此來讓他娘開心,來讓親戚鄰居不敢讓他們逼他娘生孩子。
在得知他爹做了對不起他孃的事情,他孃的分量太重了,所以他也立刻對他爹喜歡不起來,和他娘團聚以後,他爹對於他來說便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試著把趙澤對趙山他們的情緒投射到他對他爹身上,但是依舊有一絲絲不理解。他娘對他來說很重要,重要到在得知他爹對他娘不好並且背叛他娘後,他即使得知他爹的死訊也不會太過難過。
趙澤為什麼在得知趙山他們有悲慘的下場後會難過得睡不著?難道趙澤忘記以前遭受到的痛苦了嗎?忘記他父母在他不良於行後恨不得他立刻死了的醜陋嘴臉了嗎?趙山惡毒到可以在放火後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親弟弟,弟媳和雙胞胎侄子在他眼前被活生生燒死,趙山那樣的人被砍頭完全是咎由自取!
趙澤垂眸看著方棋,他的好夫郎啊,以為他是為了那對父母的下場在傷心呢。
他要怎麼和他說呢?要讓他如何對他訴求他心裡的陰暗一面呢?如果他把心裡的想法告訴他,他會不會被嚇跑?
呵呵……他還是不要說了,就讓方棋一直認為他在為那對父母傷心吧。
趙澤埋首在方棋懷裡,“我頭疼。”
“頭疼?”方棋嚇了一跳,在房間裡左看右看,看到不遠處的軟榻,“我們去軟榻上躺著,我幫你揉揉腦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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