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濹，周言的兄長。
腳步聲沉重地踩過走廊，臉色算不上好看，一見到還站在露臺邊緣、袖口留著一塊酒漬的周言，眉頭當即擰起，壓低了嗓音，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慍怒。
“周言！還在這裡磨蹭什麼？整場宴會到處找不到你。你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竟會給周家丟人。”
周言緩緩收回望向江南羲離開方向的目光，垂在身側的手悄然蜷了蜷。
方才唇上那點溫熱還隱隱留在知覺裡，面上卻飛快斂去所有情緒，又變回了平日裡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
抬手隨意擦了擦袖口的酒印，擦不掉便也不再管，垂著眼，神色沒什麼波瀾。
“吹會兒風。”
“吹風？”周濹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嘲諷，“別以為我沒看到，江家那位大小姐方才跟你在這兒…江南羲是什麼名聲？驕縱任性，行事出格！你同她扯上關係，傳出去，旁人又要笑話我們周家次子不懂分寸。家裡本來就對你多有微詞，你還非要給自己惹麻煩。”
周言抬眼，目光平靜無波，沒有爭執，也沒有委屈。
在家裡，他向來是那個不太討喜的次子，不如兄長穩重得體，不夠圓滑，不會討長輩歡心，久而久之，冷淡便成了最好的保護色。
“我沒惹麻煩。”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不過說了幾句話而己。”
周濹顯然不信，瞥了他一眼，嗤了一聲，“最好是這樣。跟我回去，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周濹轉身先走。
而他站在原地又停留了幾秒，晚風掠過臉頰。
像一粒小石子投進一潭死水。沒人知道方才露臺上發生了什麼，也沒人知道，一向冷淡寡言的周家二少，心裡悄悄記下了一個名字。
周言最後跟上去，脊背挺首，一路沉默。回到喧囂的宴會廳，重新掛上那副疏離客氣的面具。
江家。
鎏金水晶燈的光暈落滿江家寬敞的客廳，高跟鞋踩過大理石地面，暗紅長裙還帶著晚宴上淡淡的香檳香氣。
江南羲卸下精緻的手提包，往絲絨沙發裡一靠，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唇瓣，方才露臺那一瞬的溫熱反覆在腦海裡回放。
側過頭看向正端著花茶坐下的母親，語氣漫不經心，好似只是隨口一問。
“媽，今晚宴會上，門口邊上的那戶人家是什麼來頭？”
江母輕輕吹開杯口的熱氣，眉梢微抬。
“那應該是周家吧，做實業起家的，周家老爺子手腕很硬。家裡兩個兒子，長子周濹成熟能幹，很得看重；次子嘛……好像叫周言。性子冷淡，在圈子裡不算出挑。”
周家。周言。
這兩個字在心底輕輕落定。江南羲嘴角漫出一抹淺俏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揚。
驕縱任性的江家獨女，此刻心裡己經清清楚楚刻下了一個名字——周言。
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眼底盛著一點勢在必得的微光，低聲重複了一遍。
“周家，周言。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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