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晚的時候，黑乎乎的夜幕把窗戶紙都遮住了。
趙秀蘭坐在冰涼的炕沿上，點上一盞昏黃的小油燈。
她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輕輕抖開之後鋪在了老舊的木桌上。
紙上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喜鵲。
這是昨天在村口青石臺的時候，她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描摹下來的。
線條歪歪扭扭，鳥嘴歪到耳朵根上，雀眼畫得圓圓的套著圓圓的，很醜也很滑稽。
但是就是這麼一張破草圖，成了趙秀蘭心裡的一根刺。
“不就是繡花嘛。”
她咬著牙，眼裡面全是不服氣，小聲嘟囔著。
一個外來下鄉的知青，憑什麼佔最好的宅院？憑什麼擺攤受人敬重？憑什麼連血碰到她的繡品都會變黑？
她越想越氣，胸口堵得發悶。
從枕頭下取出半截紅藍線頭，再拿一根豁口的舊銀針，憋著氣按照草圖的樣子複製一份。
燈芯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火星也跟著炸開。
趙秀蘭手指微微發顫。
白天看到黑血的畫面還在我腦海中浮現，心裡也感到有些不安。
可嫉妒壓過了恐懼。
她不信，許春妮能做到的，她趙秀蘭做不到！
銀針落布之後，第一針就扎偏了。
本來應該是斜挑三針的喜鵲左翅，被她硬拽成了亂麻一團，亂糟糟纏在一起，像一團解不開的疙瘩。
繡到雀眼的時候，她的手己經緊張得發抖了。
針腳歪七扭八，亂七八糟堆疊著，比貓撓的蛛網還要難看。
她看著那醜陋的繡面，氣得咬牙切齒。
“什麼破玩意兒！”
嘴裡罵著，手上不停。
心裡那股憋屈的火氣越燒越旺，她非要繡出來，非要證明，許春妮根本沒什麼了不起！
在她強往下扎針的時候
“哧！
針尖打滑之後就深深的刺進了她的手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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