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無他，在這紅旗飄飄的工廠裡，他是唯一一個拄著拐、瘸著腿來上班的主兒。
柺杖敲擊臺階的脆響，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咔噠。
咔噠。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宣告某種不可逆轉的命運。
雷一磊停住腳步，目光穿過玻璃門，落在那塊斑駁的牌子上。
廠長辦公室。
幾個黑體字，此刻在他眼裡卻重若千鈞。
門外站著的警衛，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眼神里的審視和排斥，像針一樣紮在皮膚上。
雷一磊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年頭，落魄就是原罪。
要是放在幾十年後，街頭乞討或許還能換來幾枚硬幣。
可現在？餓死或者奮鬥，沒有中間地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窘迫，抬起眼皮，那雙眸子清澈得有些過分。
“找楊廠長。”
聲音不大，卻透著股韌勁。
警衛瞥了眼牆上的掛鐘，冷聲道：“沒上班。
人不在。”
“哦。”
雷一磊點點頭，轉身欲走。
動作自然流暢，彷彿真的只是路過。
“哎，去旁邊休息室等會兒。”
警衛忽然開口，語氣緩和了些，像是怕惹出什麼麻煩。
“這……太麻煩您了。”
嘴上說著推辭，腳下卻沒動，等著對方領路。
警衛沒再廢話，轉身在前引路。
與此同時，七車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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