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小鬼又開始霍霍人的事傳開,大家也從最開始稍稍鬆懈變成警惕的樣子。每家每戶夜裡都不出門,尤其是小孩。紙紮店又大賣了一段時間,幾乎供不應求。
就算這樣,還是有人不信。
史長順到現在都不知道史有麟發什麼瘋,好不容易每天回家了,不在家好好待著非要帶著閨女出門玩。他好心提醒,可是小姑娘扯著爸爸褲子說想,於是男人就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你看,孩子想。”
“那是孩子想要就要的嗎?!桃桃剛出生媽就沒了,多可憐啊!你還不好好看護著!”
“長順叔,你那是封建迷信……”
後來,史有麟就死了。史長順覺得是因為當天他的話被在附近玩的小鬼聽進去了,所以要了他的命。人死可能也會有靈魂吧,或許是因為史有麟變成鬼攔了一下,才沒讓桃桃出意外。
而他,只是在那天想起來地裡有事臨時出去一趟,回來就遇到了這輩子都難忘的事,還差上搭上命。
村裡的人管他說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他這個有福之人沒有等來自己的福氣,反而頻繁地做噩夢。
夢見漆黑夜裡史有麟那摔得血肉模糊的屍體和山上高處那道詭異的黑影。漆黑如墨的影子就像鬼一樣輕盈,飄在山腰。他哆哆嗦嗦想要上前看史有麟的屍體時,身邊一下子寂靜無聲,然後可怕的頭滾落在他的腳下,最後暴起將他吞食!
史長順醒來身上就有一身汗,外面窗戶還是黑漆漆的。妻子就在旁邊熟睡他也不敢動,他敢出去,不敢喊人,就這麼縮在被子裡等天亮。
後來他實在受不了了告別爸媽帶著妻子投奔自己兒子去了,就連父母去世他都只是給村書記打了錢委託後事,沒有親自回來。
——
“二十年了,也就最近因為遇到白老師,我才敢回來。”史長順說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天又陰了一點。但太陽光還在,身邊也有人,他就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可怕,那後來呢,村子裡還有這樣的事麼?”程瑜蹙眉問道。
“我沒有聽說有了,後來的大家都很自覺,出入村子該燒玩具燒玩具,逢年過節也會做好吃的給它。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修的供奉它的房子大家也收拾出來了,定期會去。”
“短時間它收了兩條命,這麼……厲害。那為什麼村子還是有這麼多人在這裡居住?”裴清想說“這麼兇狠”,但考慮到史長順她改了口,不要在這個時候“犯忌諱”得好。
“不信的覺得留下來沒什麼,信的也知道怎麼避諱。我們村子發展很好,政府也會幫扶,大家世世代代都在這裡,出去累死累活做什麼呢?”史長順看著村子那些整齊的房屋,隨便走近一家都能聽到裡面雞鴨鵝的聲音。
對他來說,這樣好的地方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倒黴撞到了不該撞到的東西,他也不會走啊。
……
“總之,除了那些通用的避諱,其他要注意的就這麼幾點:在這裡說話的時候提到它,就說它喜歡聽的。出入給它送玩具。在燒給它的時候說一下玩具是誰送的,語氣溫和一些,哄小孩就行。”快走到村委會了,史長順說話也直白了一些。
公家的地方,想來它也不愛來。
程瑜點頭:“明白了,謝謝您。”
村委會門口來了不少人,大多數都是衝著參與活動的獎品來的。程瑜看了一眼,沒有看到白犀香,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在裡面準備課件。
史長順忙著去簽到參與拿米麵油什麼的,臨走時他不忘叮囑程瑜趕緊把手裡的紙紮木馬燒了:“抱一路了,再不給它它會生氣的。”
這小孩兒鬼,脾氣還挺大?
程瑜腹誹著,維持著笑容:“好,我們知道了。”
抱著這玩意兒進村委會確實不合適,程瑜和裴清就近找了個有焚燒痕跡的路邊,剛蹲下程瑜就面露難色。她摸了摸鼻子,裴清秒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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