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爸爸媽媽緩步走了進來。
兩人眼底佈滿紅血絲，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愧疚。
他們站在病床前，沉默了許久，遲遲不敢開口。
我偏過頭。
沒有委屈的哭鬧，沒有憤怒的質問。
大悲大痛過後，剩下的只有麻木與疲憊。
“書意......”
媽媽率先開口，嗓音沙啞乾澀。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額頭，又猛地僵硬收回。
她怕無意間觸發我的過敏反應。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眼底的愧疚又濃重了幾分。
“身體......還難受嗎？”
爸爸輕聲詢問，語氣小心翼翼。
我輕輕搖頭。
呼吸已經平穩，只是喉嚨依舊帶著乾澀的刺痛。
“好多了。”
我輕聲回應。
簡單三個字，讓爸媽的神色愈發酸澀難看。
“這麼多年，你受苦了，能和媽媽說說嗎？”
我沉默了片刻，還是緩緩開口。
“我被拐走的那年，才剛出生沒多久。”
“買家買下我，只是想多一個免費的勞動力。”
“他們沒想到，我是個幾乎萬物過敏的累贅。”
“養我的成本，遠比他們想要壓榨我得到的要多得多。”
爸爸媽媽僵在原地，瞳孔震顫。
“從記事起，我就沒聽過一句好話。”
“賠錢貨、討債鬼、晦氣精，是我從小到大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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