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澄水回過神還沒接話，向怡文又說：“總之媽媽祝福你們，你們小年輕好好過日子，你爸要是不同意，你也別在意，他自己會想通的。”
鬱澄水因為那聲“祝福”楞了很久，忽然有種馬上給周城安打電話的衝動。
其實他沒怎麼想過這些事，在他看來，自己和周城安的感情就和向怡文說的一樣。
不管別人怎麼說，生活都是他們兩個人的。
但此刻，鬱澄水的腦子裡擠滿兩個字，彷彿有溫度一般，將他的臉染得很燙。
家人。他心想，如果周城安能親自聽見這一番話，肯定會高興地兜著他滿屋子亂跑。
原來祝福也會讓人覺得幸福。
周城安天天把“我物件”掛在嘴邊，或許他比自己更早體會到這一點。
“主廚，早。”
這一聲將鬱澄水從思緒里拉出來，他看見李師傅和幾個同事換好衣服，板正地站在自己跟前，不由得疑惑一瞬：“嗯？”
李師傅把門拉上，將驗收臺賬緩緩放進鬱澄水的掌心，看了他一眼才鬆開手說：“主廚，今日食材驗收完畢，聽你派遣。”
*
後廚忙起來就只剩爐火轟鳴的聲響，不光後廚熱鬧，店裡來了好些送禮的賓客。
鬱澄水的爺爺坐在主座，收了禮也不說留客人吃飯，跟人嘮兩句就送客，客人竟也給足了老師傅面子。
“咱爺爺夠氣派，都退休這麼多年了，還有這麼多人來送禮。”
“鬱成原，”鬱澄水忙得不行，耳邊還有個一直叭叭的，“你出去好嗎？順便把那小孩兒也帶出去，誰讓進來的，怎麼這麼煩人。”
“那小孩兒是你弟，”鬱成原本來就是進來逮人的，拍拍巴掌往外走，“下午你幹嘛？留店裡陪爺爺打麻將唄？”
鬱澄水說：“不打，我有事……我求你，趕緊出去。”
鬱成原還要開口，連李師傅都受不了了，從他身邊擠過，委婉道：“小鬱總你要不出去等？馬上就上菜，現在太亂了。”
人一走，裡頭安靜不少。
鬱老爺子說要驗收鬱澄水的學習成果也不是在開玩笑，桌上留了鬱澄水的位置，但鬱澄水連閒下來的時間都沒有。
他扒拉了幾口員工餐，光聽見飯桌上有人不停地問：鬱成原你啥時候戀愛，啥時候結婚，打算要小孩兒嗎？
而鬱成原今天也很給面子，沒拉親弟下水。
他一邊擦汗一邊跟各位周旋，最後還是向怡文打了個岔，聊了幾句各自的工作。
鬱澄水最怕這種家庭聚會，終於得空出去露了個面，他爺爺兩手交握搭在腿上，開始慢吞吞地點評。
一個菜一個菜、一句話一句話地往外倒，說了足足一個小時。
說完，老人家開始閉目養神，鬱舟喝大了，坐他身邊給他倒茶，水溢位來了也沒發現。
鬱澄水正襟危坐，一聲不吭，鬱成原在桌子底下碰碰他的手：“咱爺爺是不是暈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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