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盡頭的椒房殿垂著玄色簾幕,簷下燈籠在寒風中搖晃。
稱心單薄的身影在寒風中瑟縮,額髮被凍雨粘在蒼白的臉上,繡著金線雲紋的衣襬浸透泥水。
他膝下青磚結著薄冰,仍仰頭望著緊閉的殿門,聲音嘶啞如破碎的琴絃:
“殿下!殿下!你不要趕稱心走……”
一旁的小六子攥著銅鎖的手微微發抖,瞥見秦昭昭走來時,喉結上下滾動著要行禮。
“不必通傳。”
秦昭昭踏著滿地雨漬逼近,鵝黃裙裾掃過稱心顫抖的脊背。
她垂眸看向稱心,只見稱心那雙曾在宴會上撥弄箜篌的手,此刻正死死摳著凍得發僵的青磚,指縫間滲出的血珠轉瞬凝成冰晶。
“你走吧!孤也是為你好。”
殿內突然傳來李承乾沙啞的嘶吼,聲音裡裹著濃重的酒氣與無奈。
稱心猛地一顫,額角重重磕在青磚上,揚起細碎冰碴:
“殿下若執意如此,稱心願以死明志!”
他掙扎著起身,踉蹌兩步便要撞向廊柱,卻被秦昭昭一把拽住後領。
“想死?”
她冷笑一聲,然後看向緊閉的殿門,略帶諷刺的說道:“太子殿下再不出來,你這可愛的樂童可就香消玉殞了。”
殿內死寂如墳,唯有李承乾粗重的喘息聲透過雕花門板。
秦昭昭攥著稱心後領的手指收緊,稱心單薄的身軀在她掌下微微發顫,頸間鞭痕滲出的血珠正順著她的袖口蜿蜒而下。
“你是誰?”
殿內再次傳來李承乾的聲音,小六子趕緊通報。
“殿下,是昭昭郡主。”
雕花門板應聲而開,李承乾身形踉蹌地撞出殿門,發冠歪斜地卡在蓬亂的鬢角,那雙泛紅的眸子死死盯著秦昭昭攥住稱心的手。
簷下燈籠在風中搖晃,將他臉上的陰影扯得支離破碎,倒像是困獸身上翻卷的皮毛。
”秦郡主放開他吧!,沒有必要對一個可憐之人如此動粗。“
秦昭昭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指尖微微收緊,掐得稱心後頸泛起紅痕。
她抬眼望向李承乾,眉間硃砂痣在蒼白的臉色下如同一滴凝固的血。
“太子殿下這是心疼了?。”
李承乾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當胸戳了一刀,果然人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他也懶得解釋轉頭入了殿內。
“郡主愛怎樣就怎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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