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我最後一次見到裴雲錦，是在第二年的春天。
公司派我去鄰市參加一個重要的行業峰會。
高鐵站里人潮擁擠。
我手裡拿著一杯熱美式，和隨行的同事有說有笑地走向檢票口。
就在我不經意轉頭的一瞬間，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裴雲錦。
她穿著那件我以前給她買的黑色舊風衣。
原本挺拔的脊背佝僂著，頭髮有些凌亂，甚至能看到幾根刺眼的白髮。
她提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像是一個迷茫的旅人，站在人來人往的站臺中央。
她比一年前更滄桑了。
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她也看到了我。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她整個人猛地僵住。
她定定地看著我。
看著我從容的笑容，看著我身邊神采飛揚的同事。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我甚至能看清她口型的變化，她在無聲地叫著我的名字。
“見石。”
她的眼裡閃過一絲狂熱的希望，腳下一步邁出，似乎想要朝我走來。
但僅僅只是一步，她就停住了。
她看到了我轉過頭時，眼裡那種毫無波瀾的平靜。
沒有愛，也沒有恨。
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那一本正經試圖挽回的姿態，在我的平靜面前，徹底潰敗。
裴雲錦的肩膀頹然地垮了下去。
她低下頭，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將邁出的那隻腳又收了回去。
她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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