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國際飯店三樓，豪華包房。
水晶吊燈散發著金黃璀璨的光芒，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法式西餐與昂貴的拉菲紅酒。
包房外，整整兩排身穿警衛呢軍服的特派專員親衛，手按著腰間的手槍扣，眼神戒備地巡視著走廊。
餐桌主位上，顧立夫次長的親信範特派員一身筆挺的少校軍服，胸前佩戴著南京軍政部的特別徽章。他嘴角掛著一抹偽善的笑容，手裡端著高腳水晶杯，那雙狹長的三角眼如毒蛇般緊緊鎖定對面的鄭耀先。
“鄭站長，久仰大名啊。”
範特派員抿了一口紅酒，笑眯眯地開口：
“在南京的時候，顧次長就經常提到你。說你鬼子六在上海灘黑白通吃，手眼通天，連中統陳氏兄弟在你手裡都吃盡了苦頭。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吶！”
鄭耀先坐在對面，一身優雅的灰色洋服，右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銀質餐刀。
他連眼神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平淡地開口：
“範特派員遠道而來，帶著一個連的警衛圍了老子的巡捕房。這分明不是來敘舊的，倒像是來捉拿朝廷要犯的。顧次長手下的規矩，可真是讓鄭某領教了。”
聽到這夾槍帶棒的話，範特派員臉上的假笑微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漆木桌案上有節奏地彈動，語氣陡然變得陰冷起來：
“鄭站長說笑了。本特派員奉統帥部與顧次長的特派令，專程來協助調查閘北鐵道爆破案。據說……鄭站長在現場全殲了日軍第十一突擊大隊，還炸燬了一整列裝甲車？”
“怎麼？範特派員覺得老子殺鬼子殺錯了？”鄭耀先斜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
“殺鬼子當然沒錯！那是大功一件！戴老闆在最高統帥部面前可風光得很吶！”
範特派員傾過身子，眼神如鷹隼般逼視鄭耀先，壓低聲音質問：
“但本特派員聽說，日軍車隊裡運送的是極端危險的戰術物資。鄭站長在現場搜出的所有檔案、賬本與密件，為何不按規定呈繳軍政部查驗？反而擅自藏匿？鄭站長……你眼裡還有沒有最高統帥部？還有沒有顧次長？！”
包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站在鄭耀先身後的趙簡之，眼珠子當場瞪得老大，手掌不自覺地撫上了腰間的湯普森衝鋒槍柄！
然而，鄭耀先卻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他將銀質餐刀啪嗒一聲拍在桌上，身子往靠背上一仰，眼神里流露出一種看白痴般的肆意與玩味：
“檔案？賬本？範特派員，你莫不是在南京喝茶喝壞了腦子？”
鄭耀先點燃一根香菸，撥出一道青色煙霧：
“幾十箱高爆TNT和爆炸物在鐵軌上同時引爆，整個站臺被轟成了三米深的大坑！鬼子少校被老子一槍打爆了狗頭，衣服都被大火燒得連渣都不剩！你跑來跟老子要什麼戰術檔案？去骨灰堆裡找嗎？還是想讓老子給你造一份現成的？！”
聽到“連渣都不剩”這幾個字，範特派員的眼皮急劇跳動了幾下。
他那雙狹長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極深的懷疑與反覆試探：
“真的什麼都沒留下？比如……某些帶有特別印記的通行公文或私印批件？鄭站長，顧次長說了，只要你把東西較交出來，少將站長的位置，你穩穩當當坐著，誰也動不了你。”
鄭耀先眼神波瀾不驚，甚至還露出了幾分荒謬好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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